押运员们将试卷箱逐一搬上卡车车厢,整齐摆放在车厢正中位置,箱体下方提前铺好柔软的粗布,缓冲路途颠簸带来的磕碰,所有试卷箱摆放完毕后,押运员立刻锁闭车尾舱门,贴上学部与邮送集团的联合封条,张桂兰再次上前,俯身逐一核验封条粘贴规范、完整性,确认所有环节无疏漏后,对着邮送集团保密岗主事微微点头,没有多余的叮嘱,只吐出两个字:“出发。”
保密主事躬身领命,转身对着车队抬手做出发车指令,五辆保密卡车依次启动引擎,低沉的引擎声平稳响起,没有丝毫轰鸣,车轮碾过覆霜的青石板,压碎薄薄的霜层,缓缓驶入学部前的街巷,朝着京北府郊野四个不同方向行进。车队全程保持匀速,不疾不徐,穿行在凌晨的霜风里,深绿色的车身融入暗色的街巷,如同隐秘的守护者,直奔各公社学堂考点,全程不引人注目、不泄露行踪。
按大明邮送集团保密运输核心规制,自考试卷运输全程实行“三不、两全程”原则:不中途停靠、不与外人接触、不泄露行驶路线,全程密封押运、全程定位追踪。押运员上车后即刻关闭驾驶室与车厢的连通门,守在车厢舱门旁,目不转睛盯着封条与车厢门锁,直至抵达考点,与考点监考负责人完成双人身份核验、签字交接,才能卸下试卷,当场封存至考点专属保密铁柜中,由监考教员双人值守,直至开考前十分钟才可启封。整个运输流程从出库到交接,全程闭环管控,没有任何无关人员能够靠近,从命题封闭、试卷装订、保密运输到考前封存,每一个环节都层层设防,彻底杜绝泄密可能,用极致的严谨守护自考公平。
目送最后一辆保密卡车消失在街巷尽头,张桂兰依旧站在库房外,没有立刻离开。她望着卡车远去的方向,静静伫立在霜风里,路灯的光晕落在她的肩头,霜气慢慢落在她的发间、衣襟上,染出一层浅浅的白,她却浑然不觉,只是静静站着,耳边细细分辨着越来越远的引擎声,直至彻底听不到任何声响,才缓缓转身,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返回办公室。
今日她依旧没有片刻歇息,除了统筹试卷运输后续实时核验事宜,还要细致准备明日赴郊野四所学堂巡考的全部事宜。按学部政务安排,十月二十三日自考首日,她要亲自前往京北府西乡郊野西乡村百姓公社附属中小学堂、西乡郊野南乡村百姓公社附属中小学堂、京北海乡郊野海乡村百姓公社附属中小学堂、京北海乡郊野东海村百姓公社附属中小学堂巡考,这四所学堂地处郊野乡间,甚至部分临近渔村、田间,生源全是乡间务农青年、公社务工人员、基层一线教员、渔村青年,是均平时代自考普惠政策覆盖最核心、最基础的区域,也是最容易出现考场疏漏、最让她放心不下的地方,必须亲自到场逐一核查,才能安心。
她回到办公室,不大的屋子里,桌上、桌角、地面,依旧堆满了各考点的考场布置台账、考生信息汇总表、监考人员履职名单、各科目考试时间表,她拉过破旧的木椅坐下,没有丝毫停歇,拿起毛笔,将四所乡村学堂的考点位置、考场分布、上下午考试科目安排、监考人员配置,一一工整标注在麻纸之上,每一项信息都反复核对两遍,确保无任何错误。办公桌上的豁口粗瓷碗里,依旧盛着昨夜剩下的凉白开,桌角放着的玉米面窝头,早已被风吹得干透发硬,表层泛起一层白霜,她掰下一小块,慢慢嚼着,干涩的口感难以下咽,便就着一口凉水咽下,指尖始终没有停下核对文稿的动作,笔尖在麻纸上划过,留下工整的字迹,直至天际泛起淡白色的鱼肚白,才把所有巡考事宜梳理完毕,没有一丝疏漏。
这一夜,学部的灯火依旧彻夜未熄,两名留守教员守在通讯台账前,随时对接邮送集团保密岗的运输消息,逐一记录每一辆卡车的行驶轨迹、实时位置,反复确认试卷安全,每传来一条抵达核验无误的消息,便在台账上画上一道工整的红痕。直至十月二十三日丑时末,最后一辆开往东海村考点的保密卡车顺利抵达,完成试卷交接、封存、值守安排,所有郊野考点试卷运输工作圆满收尾,消息传到学部办公室,张桂兰才放下手中的毛笔,抬手揉了揉酸涩的双眼,起身准备奔赴郊野考点。
均平三十八年十月二十三日,全国高等教育自学考试正式开考。
清晨的霜气还未散去,薄薄的霜层覆在乡间田埂、草木枝头,阳光穿透薄薄的云层,洒在郊野的土地上,给覆霜的草木镀上一层浅淡的金光,暖意微弱,却慢慢驱散着凌晨的寒气。张桂兰乘坐学部简易通勤卡车,从学部出发,往京北府西乡郊野赶去,卡车没有奢华的内饰,座椅是硬质木板打造,乡间土路坑洼不平,车身一路颠簸,每一次晃动,都会牵扯肩颈的酸痛,她始终坐得挺直,双手放在膝头,指尖时不时轻轻按压肩颈处的药贴,目光平静地望着车窗外掠过的乡间景致,眼底没有半分倦意,唯有沉沉的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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