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没有？”她皱起眉，心里有点发慌。难道他没来？还是自己看漏了？她又从头看了一遍，手指划过一个个名字，指尖都蹭热了，依旧没找到。
“同学，你找什么呢？”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女生问道。
“我找赵文浩，你看到了吗？”
女生指了指最尽头的榜单：“好像在9班那边，我刚才瞥到一眼。”
吴雨青心里一紧。9班？一共九个班，他等于在末班？她穿过人群往尽头跑，帆布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声，终于在最后一张榜单的末尾，看到了那个让她牵肠挂肚的名字……赵文浩，高一（9）班。
她愣在原地，心里满是疑惑：以他的学识，怎么可能只考到9班？难道……他的伤影响了学习？还是这一年多没时间学习，把功课落下了？
正出神时，门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吴雨青抬头望去，心脏猛地一跳，赵文浩来了。
他穿着件白色的polo衫，领口绣着小小的“青青”logo，是青青服装厂的新款。牛仔裤配着黑色帆布鞋，背着个简单的双肩包，只是左手拄着根红木拐杖，走起来左腿微微发僵，一瘸一拐的。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很清俊，只是脸色还有点苍白，比起一年多前，褪去了些稚气，更多了些沉静。
周围有人悄悄打量他，眼神里带着好奇或同情。赵文浩像是没察觉，径直朝着9班的报到处走去，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笃、笃、笃”，在喧闹的体育馆里格外清晰。
吴雨青想喊住他，喉咙却像被堵住了。她看着他走到9班的桌子前，弯腰登记，动作虽然慢，却很稳。登记的老师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温和地说了句：“同学，慢点走，教室在三楼东侧。”
“谢谢老师。”他的声音比以前低沉了些，带着点沙哑。
吴雨青看着他转身走向楼梯，拐杖拄在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突然想起萧正楠说的话，他一直在养伤，一直在等她。原来这一年多，他要忍受着身体带给他的疼痛。
眼泪突然在眼眶里打转，吴雨青吸了吸鼻子，快步跟了上去。她想告诉他，不管他在哪个班，不管他现在成了什么样子，她都不介意。
而此刻的校门口，林宇正站在香樟树下，眼睛发亮地看着从丰田轿车上下来的女生。女生穿着条粉色的公主裙，裙摆蓬得像朵花，脚上是双白色的小皮鞋，头发梳成精致的马尾，发梢还别着珍珠发卡。最惹眼的是她脸上的妆，眼线画得细细的，嘴唇涂着亮晶晶的口红，在一群穿校服的新生里，像傲娇的公主。
林宇下意识地理了理自己的白衬衫，把袖口卷到合适的位置，他特意找表哥借的衬衫，熨得笔挺，就为了在新同学面前留个好印象。看到女生拎着个精致的小皮包，他赶紧迎上去，脸上堆起最阳光的笑：“同学，你也是来报到的吧？我叫林宇，高一新生。”
女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审视，随即扬起下巴：“谭蕾。”她顿了顿，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我爸是东威冰箱的副厂长。”
林宇的眼睛瞬间亮了。东威冰箱！那可是最近家喻户晓最火的家电品牌，电视上天天播广告！他赶紧露出更热络的笑：“原来是谭同学，久仰大名！东威冰箱我家也买了，质量特别好！”
谭蕾显然很受用这种夸赞，嘴角微微上扬：“是吗？还行吧。”她瞥了眼林宇的衬衫，“你成绩不错吧？看你穿着挺斯文的。”
“还行，考了620分，分到了2班。”林宇故意把分数报得很清楚，心里盘算着，要是能和副厂长的千金搞好关系，以后在学校里还不是横着走？
“这么巧？我也在2班。”谭蕾挑了挑眉，语气缓和了些，“走吧，一起进去看看。”
林宇连忙跟上，看着谭蕾踩着小皮鞋走在前面，裙摆轻轻晃动，心里像揣了只小鼓。他想起家里那台用了十年的旧冰箱，想起父母每个月紧巴巴的工资，突然觉得，这省实验高中，来对了。都是有头有脸的。
三楼的楼梯口，赵文浩正扶着栏杆歇脚。拐杖靠在旁边，左腿微微发麻。他低头揉着膝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还有个熟悉的、带着点怯生生的声音：“赵文浩？”
他猛地抬头，看到吴雨青站在不远处，淡蓝色的连衣裙在走廊里格外显眼，眼里的光像落满了星星。
“你怎么在这？”他笑了，眼角的弧度温柔得像春风。
“我在1班，刚看到你……”吴雨青的声音越来越小，目光落在他的拐杖上，眼圈又红了，“你的腿……”
“快好了。”赵文浩举起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就是走慢点，不碍事。”他看着她，突然发现她长高了不少，头发也留长了，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像颗饱满的杏子。
走廊里的风带着梧桐叶的清香，吹起吴雨青的裙摆。她看着眼前的少年，一年多的思念、担忧、期盼，此刻都化作眼眶里的水汽。“我还以为你……”
“以为我不来了？”赵文浩接过话，语气里带着点调侃，“答应你的事，我什么时候食言过？”
吴雨青破涕为笑，用力摇头。她望着赵文浩，眼里的光比窗外的阳光还亮，藏了一年多的话像断了线的珠子，争先恐后地涌出来：“你不知道，我每次做数学题做到半夜，就想起你以前给我讲题的样子；还有上次铁路中学运动会，班里跑接力少个人，我就想如果你在就好了……”
赵文浩静静地听着，手里的拐杖轻轻点着地面，发出笃笃的轻响。他能看到她眼里的依赖，那不再是初中时单纯的信赖，而是掺杂着少女心事的、沉甸甸的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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