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却没那么兴奋。她看着那些栩栩如生的假文物,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些东西的仿制工艺,实在是太高超了。制瓷的胎土、釉色,字画的纸张、墨色,甚至连做旧的痕迹,都和真迹相差无几。能有这种手艺的人,绝不是普通的造假贩子。把人都带回局里,分开审讯。苏然站起身,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滴,我要知道,这些东西是谁做的,钱四海和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第一个被带进来的,是那个开门的中年男人,名叫王老三,是作坊里的管事。他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双手不停地搓着衣角,一副心虚的样子。
王老三,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吗?苏然坐在桌子对面,语气平静。王老三闷声不吭,头埋得更低了。作坊里的那些东西,都是你经手的吧?苏然拿出那张进货单,放在桌子上,钱四海的进货单,上面的签字,和你账本上的字迹一模一样。王老三的肩膀猛地一颤,却还是不说话。
苏然也不着急,又拿出几张照片,放在他面前。照片上,是那些被查获的假文物,还有那个写满代号的账本。这些仿品,做得很精致。尤其是那几件青花瓷,胎质细腻,釉色莹润,一般的作坊,根本做不出来这种水平。她顿了顿,看着王老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查不出来了?钱四海已经被我们控制了,他交代,所有的假文物,都是从你这里收的,再转手卖给那些收藏家。你现在交代,算是坦白从宽,要是等我们查到更多证据,你就算想交代,都晚了。
我没有!王老三突然抬起头,眼睛通红,那些东西不是我做的!我就是个打工的!打工的?苏然冷笑一声,一个打工的,能管着这么大的作坊?能接触到钱四海这种倒爷?王老三,我劝你老实点。你想想你的老婆孩子,他们要是知道你在干这种违法的勾当,会怎么想?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王老三的软肋。他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嘴唇哆嗦着,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了。我……我真的是打工的。王老三的声音带着哭腔,这作坊的老板不是我,是一个叫‘老鬼’的人。我就是他雇来看场子的。钱四海是老鬼联系的,每次都是老鬼让我把东西准备好,钱四海再派人来拉。我……我就是拿点工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老鬼?苏然皱起眉头,老鬼是谁?他长什么样?住在哪里?我不知道。王老三摇着头,我从来没见过他的真面目。他每次都是戴着口罩和帽子,只在晚上来作坊。他给我打电话,都是用的匿名号码。我……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谁。苏然盯着王老三的眼睛,看了足足半分钟。她看得出来,王老三没有说谎。这个老鬼,确实很神秘。
她挥了挥手,让警员把王老三带下去。接着,第二个被带进来的,是作坊里的制瓷师傅,名叫李老头,头发花白,看起来有六十多岁了。李老头是个倔脾气,坐在椅子上,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的样子。我就是个做瓷器的,我犯什么法了?做瓷器不犯法,苏然看着他,但做假文物,就犯法了。
她拿出那几件青花瓷的照片,放在李老头面前。这些瓷器,都是你做的吧?胎土是景德镇的高岭土,釉料是用的天然矿物颜料,烧制的火候,也是明代的柴窑火候。你这种手艺,不是祖传的,就是拜过高师。李老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却还是嘴硬:我就是喜欢做瓷器,模仿古代的款式,怎么了?这也算犯法?
模仿不犯法,但你把这些仿品当真品卖,就犯法了。苏然的语气严肃起来,你知道这些假文物,被钱四海卖了多少钱吗?最少的一件,都卖了几十万。那些买了假文物的收藏家,有的倾家荡产,有的甚至想不开自杀。你觉得,你只是在做瓷器吗?你这是在害人!李老头的肩膀猛地一颤,脸上的倔强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愧疚。他低下头,叹了口气:我……我知道错了。
错了?苏然看着他,你知道错在哪里了吗?你有这么好的手艺,完全可以靠做仿古瓷器光明正大的赚钱。为什么要帮着老鬼和钱四海,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李老头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他本是景德镇的一位老瓷匠,祖传的制瓷手艺,可惜后来厂子倒闭,他又生了一场大病,花光了所有的积蓄。走投无路的时候,老鬼找到了他,说给他高薪,让他来南州做瓷器。他一开始不知道是做假文物,直到后来看到那些做好的瓷器被钱四海带走,才明白过来。但那时候,他已经被老鬼控制了,老鬼拿着他家人的照片威胁他,要是敢走,就对他的家人不客气。我也是没办法啊!李老头老泪纵横,我对不起那些买了假文物的人,我认罪……
接下来的几个工匠,也都陆续交代了。他们大多是被老鬼用高薪或者威胁的手段,骗到作坊里来的。有的是制瓷的,有的是临摹字画的,还有的是专门做旧的。他们都不知道老鬼的真实身份,只知道他很神秘,出手很大方。而关于钱四海,他们的说法都一致:钱四海是作坊的固定收购商,每次都是他派人来拉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钱四海很谨慎,从来不在作坊里多待,每次都是匆匆来,匆匆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