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调查有了新进展:林哲在陈鸣死亡当晚八点五十曾出现在梧桐巷附近的监控里,他声称是来送一份合作合同,但没见到陈鸣本人;江雪的毕业论文正是以回廊结构的安全隐患为主题,曾遭到陈鸣的公开否定;苏曼与陈鸣离婚时因财产分割问题闹得沸沸扬扬,不久前还因陈鸣拒绝支付女儿的学费而发生争执。
林哲的合同上有陈鸣的签字,日期是昨晚八点半,说明他确实进过书房。警员将合同递给苏然,但他说签完字就走了,陈鸣当时状态很好,苏然看着合同上遒劲的字迹,忽然注意到签字处的墨水颜色比正文略深。她对比了陈鸣书桌抽屉里的钢笔,笔尖磨损程度与签字的笔画力度并不匹配。去核对林哲的银行流水,还有三年前大厦坍塌案的工人赔偿记录。
与此同时,原始设计图显示,这间书房的天光玻璃下方藏有一个隐形的通风口,通过复杂的管道与屋顶的排水系统相连,而那根堵住排水孔的细铁丝,材质与林哲公司常用的建筑钢筋完全一致。更关键的是,苏然在陈鸣的私人笔记本里发现了一页被撕掉一半的记录,上面写着:回廊结构的致命漏洞——承重柱偏移3厘米,林哲隐瞒了检测报告。
当苏然在林哲的办公室出示这些证据时,对方的脸色瞬间惨白。不是我杀的!林哲猛地拍桌,我承认三年前修改了检测报告,也承认昨晚去找过他,但他当时已经喝了那杯红酒,只是还没发作!
苏然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你离开后,有人来过。江雪或者苏曼。她顿了顿,拿出那份毕业论文,江雪的论文里提到,回廊结构的通风系统可以通过特定频率的震动改变气流方向,而陈鸣书房的通风管道,恰好与江雪租住的阁楼窗户相对。
江雪被传唤时,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老旧的音乐盒。我只是想问问他,为什么否定我的论文。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从小就崇拜他,可他说我的研究是‘无稽之谈’,还说我永远成不了建筑师。她承认昨晚通过通风管道向书房里吹过含有安眠药的气体,但只是想让陈鸣睡一觉,并没有下毒。
案件似乎陷入僵局,苏然再次回到那间回廊密室。她站在房间中央,闭上眼睛,想象着陈鸣生前的场景:他坐在书桌前,喝着红酒,看着那张有缺陷的设计图,或许在犹豫是否要揭露真相。忽然,她的脚踢到了书桌底部的一个凸起,弯腰查看,发现是一个隐藏的抽屉,里面放着一张泛黄的照片——陈鸣与一名年轻工人的合影,照片背面写着:徒弟阿杰,最有天赋的结构工程师。
阿杰就是三年前坍塌案中重伤的工人,后来因为瘫痪,不堪重负自杀了。苏然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立刻让警员调取苏曼的通话记录,发现苏曼在昨晚九点十五分,曾给陈鸣打过一个电话,通话时长恰好三分钟。
氰化物中毒的发作时间通常是几分钟到十几分钟,如果你在电话里说了什么,让他主动喝下了那杯有毒的红酒呢?”苏然坐在苏曼对面,看着这个面容憔悴的女人。
苏曼的肩膀微微颤抖,沉默许久后,从包里拿出一封信。“这是阿杰自杀前写给我的。”信里详细描述了三年前的真相:陈鸣发现了结构漏洞,想要公开,但林哲以阿杰的家人威胁他,最终陈鸣选择了沉默。阿杰的死,让苏曼彻底看清了陈鸣的懦弱。
我昨晚去找他,是想让他为阿杰道歉。苏曼的声音带着哽咽,他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说要在明天的行业峰会上公开一切。我离开前,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说要为过去的懦弱干杯。她顿了顿,泪水滑落,我没下毒,我只是……希望他能赎罪。苏然拿着那封信,再次回到书房。她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林哲修改检测报告,江雪用安眠药想要阻止陈鸣参加峰会(她误以为陈鸣会继续隐瞒真相),苏曼的质问让陈鸣幡然醒悟,但他最终还是死在了自己的书房里。
等等,苦杏仁味的氰化物,除了人为下毒,还有可能是……苏然突然想到什么,她快步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里陈鸣的设计软件,调出那座美术馆的完整图纸。果然,在回廊结构的承重柱设计图里,标注着一种特殊的涂层材料——含有微量氰化物的防腐涂料,一旦与酒精接触,就会产生有毒气体。
陈鸣是意外中毒。苏然得出结论,他昨晚喝红酒时,不小心打翻了酒杯,酒液洒在了桌下的承重柱模型上,模型表面的涂层与酒精反应,产生的氰化物气体通过通风管道的气流循环,被他吸入体内。而他为了保护这个未完成的设计,反锁了房门,最终在密室里窒息身亡。
林哲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被立案调查,江雪因非法入侵他人住宅被处以治安拘留,苏曼则带着阿杰的信,离开了这座城市。苏然站在梧桐巷19号的门口,看着雨过天晴的阳光穿透云层,照在老洋房的回廊上。她想起陈鸣笔记本里的最后一句话:建筑的本质是守护,而不是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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