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看着他,心里没有丝毫的同情。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的贪腐,毁掉的不仅仅是他自己的人生,更是那些山区孩子的希望,那些山区百姓的期待。带走。苏然的声音,冷得像冰。
两名侦查员走过来,架起瘫软的李军,朝门外走去。李军的老婆追了出来,哭着喊着:老陈!老陈!李军回过头,看着泪流满面的妻子,看着这个陪伴了自己十几年的女人,眼神里充满了悔恨。可一切,都已经晚了。警车呼啸着驶离了老旧小区,留下一片狼藉的李军家,和站在楼道里,泣不成声的女人。
苏然坐在警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沉甸甸的。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检察长的电话:检察长,案子破了。李军交代了所有的犯罪事实,涉案金额高达一千两百万,相关的行贿人员,也都记录在笔记本里了。电话那头,检察长的声音传来:好样的,苏然。接下来,继续深挖,把所有涉及‘启航计划’贪腐的人员,一个都不能放过。一定要把这笔钱,追回来!
是!苏然郑重地回答。
挂了电话,苏然看向窗外。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城市的街道上,给这座城市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芒。苏然知道,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
李军的落网,只是一个开始。那些和他勾结的不法商人,那些失职渎职的监管人员,都将在法律的利剑下,无处遁形。而那些被挪用的“启航计划”资金,也终将被追回,用到真正需要的地方去。
山区的孩子们,终将坐在明亮的教室里读书。山区的百姓们,终将享受到优质的医疗服务。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苏然的眼神,坚定而明亮。她握紧了拳头,心里默念着。
警车的鸣笛声渐渐隐没在老城区的巷陌里,苏然站在李军家的楼道口,晚风裹挟着潮湿的霉味吹来,卷起她鬓角的碎发。身后的侦查员正忙着清点暗格里的赃款和物证,笔记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在夕阳的余晖里像一条条毒蛇,啃噬着人心。苏科,小林抱着一摞封存好的物证袋跑过来,脸上带着难掩的疲惫,现金初步清点是八百七十万,十三张银行卡的流水还在查,笔记本已经送去技术科做笔迹鉴定了。
苏然点点头,目光落在楼道墙壁上那些斑驳的小广告上,声音沉得像浸了水:李军的老婆,派人盯紧点。她大概率知道些什么,只是没说。另外,笔记本里提到的王总、张老板那些人,列个清单,明天一早,挨个传唤。明白。小林应下,顿了顿又忍不住问,苏科,你说……李军藏了这么多钱,一分没敢花,图什么啊?图什么?苏然也想问这个问题。
她见过太多贪腐分子,有人挥金如土买豪车豪宅,有人纸醉金迷养情人小三,可李军不一样。他住着破旧的老房子,穿着洗得起球的衬衫,老婆生病舍不得用好药,儿子的书包缝缝补补用了三年。那些藏在衣柜暗格里的钞票,崭新得连褶皱都少,像是从未被触碰过的罪恶。
大概是,穷怕了吧。苏然轻声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可穷,从来都不是堕落的借口。夜色渐浓时,市检察院的审讯室里,灯光亮得刺眼。李军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铐在扶手上,头发凌乱,眼神呆滞。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那本黑色的笔记本,封面被摩挲得有些发白。
苏然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支笔,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审讯室里只有这单调的声响,衬得空气都格外压抑。李军,苏然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笔记本里记录的王建军,也就是你说的王总,你们是怎么搭上关系的?李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眼皮耷拉下来,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是……是他找的我。
什么时候?
三年前,‘启航计划’刚立项的时候。李军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喉咙里卡了沙子,那天我加班到很晚,他在财政局门口等我,塞给我一个信封,说……说只要我在审批的时候通融一下,让他的公司中标,这钱就是我的。信封里有多少钱?十万。李军的头埋得更低了,我当时就想还回去,可……可我老婆那时候刚查出来有慢性病,每个月的药费就要好几千,儿子又要升高中,到处都要用钱……
所以你就收下了?苏然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收下的是十万块吗?你收下的是山区孩子的课桌,是乡卫生院的听诊器,是那些老百姓的期待!李军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血丝,泪水混着鼻涕淌下来:我知道!我知道我错了!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一闭眼就梦见那些孩子盯着我看,可我……我已经收不住了!
他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手铐撞在扶手上发出刺耳的声响:王建军给了我十万,后面又陆续塞了几百万,他说……他说上面有人罩着,出不了事。我信了他的鬼话,我猪油蒙了心啊!上面有人?苏然捕捉到了关键词,眼神一凛,是谁?李军的身体瞬间僵住,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他张了张嘴,却又紧紧闭上,牙齿咬得嘴唇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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