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的空气,再次凝滞下来。苏然没有逼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她知道,李军心里藏着更大的秘密,这个秘密,关乎着一条更深的利益链。她放下笔,拿起桌上的水杯,推到李军面前:喝口水,慢慢说。你现在交代,是立功,能争取宽大处理。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你老婆孩子想想。
提到老婆孩子,李军的肩膀垮了下来。他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水,喉结滚动了几下,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是……是财政局的副局长,赵立东。三个字,像一颗炸雷,在审讯室里炸开。苏然的心猛地一沉。
赵立东,市财政局副局长,分管预算和审批工作,也是当年“启航计划”资金审批组的组长。这个人,在公开场合一直以清廉正直的形象示人,多次在会议上强调要严把资金审批关,没想到,竟然是这起贪腐案的幕后黑手。赵立东和王建军是什么关系?苏然追问。王建军是赵立东的表弟。李军的声音带着绝望,所有的项目,都是赵立东先敲定好,再让我走审批流程。我收的那些钱,有一半……都转给了赵立东。怎么转的?用的是匿名账户,每次都是赵立东给我一个账号,我取了现金存进去,或者直接转账。李军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这是我偷偷记下来的几个账号,我怕……我怕有一天出事,能留个后手。
苏然接过纸条,上面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银行账号,字迹潦草,却看得一清二楚。她立刻把纸条递给旁边的侦查员:马上交给技术科,查这些账号的开户信息和流水。
侦查员应声而去,审讯室里,李军还在断断续续地交代着。原来,赵立东早就盯上了“启航计划”这块肥肉。他知道李军家里困难,性格又懦弱,就故意把审批的具体工作交给李军,然后让表弟王建军出面,用金钱诱惑李军就范。李军成了他的傀儡,替他挡在前面,而他则躲在幕后,坐收渔利。
那些被挪用的资金,一部分进了赵立东和王建军的腰包,另一部分,则被用来打点更上面的关系。至于那些劣质的建材,虚报的工程量,都是赵立东一手安排的。我就是个棋子……李军瘫在椅子上,泪水止不住地流,我后悔啊,我真的后悔……
苏然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没有半分同情。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制服:李军,你交代的这些情况,我们会核实。希望你能配合到底,争取从轻处罚。说完,她转身走出了审讯室。门外,小林正等着她,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报告。
苏科,查到了!小林的声音带着兴奋,李军交代的那几个匿名账户,户主虽然不是赵立东,但都和赵立东的亲属有关联。而且,我们还查到,赵立东在国外有两个账户,最近半年,有大量不明资金流入。好。苏然的眼神锐利如锋,立刻申请对赵立东的住所和办公室进行搜查,另外,联系海关,防止他外逃。
是!夜色深沉,检察院的办公楼里依旧灯火通明。苏然站在窗边,看着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心里五味杂陈。这场仗,才刚刚开始。赵立东在财政局深耕多年,关系网错综复杂,想要扳倒他,绝非易事。
果然,不出所料。
第二天一早,苏然带着侦查员赶到财政局,准备对赵立东进行传唤时,却被告知,赵立东昨天下午就请假了,说是去邻市考察项目,至今未归。跑了?小林皱紧了眉头。不一定。苏然沉吟片刻,他要是跑了,不会这么大张旗鼓地请假。通知技术科,定位赵立东的手机。另外,去他家看看。赵立东的家,在市中心的高档小区里,和李军的破旧老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独栋的别墅,带花园和车库,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豪车。侦查员出示了搜查令,赵立东的妻子脸色煞白,哆哆嗦嗦地打开了门。
别墅内部装修得奢华无比,真皮沙发,水晶吊灯,墙上挂着名贵的字画,酒柜里摆满了进口红酒。这一切,都和赵立东那个清廉副局长的形象格格不入。苏科,你看这个!一名侦查员在书房的保险柜里,找到了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苏然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银行存单和房产证。存单上的金额,加起来超过五千万,房产证上,写着赵立东和他妻子的名字,遍布全国各地的一线城市。除此之外,还有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显示赵立东是王建军那家建筑公司的隐形股东。证据确凿。苏然握紧了手里的文件袋,继续找,看看有没有他转移资产的证据。
就在这时,小林的电话响了。挂了电话,他脸色凝重地走到苏然身边:苏科,技术科那边传来消息,赵立东的手机定位在邻市的高速路口,而且……他买了一张去国外的机票,下午三点的。狗急跳墙了。苏然冷笑一声,通知高速交警,拦截他的车。另外,联系机场公安,控制住登机口。
一场和时间的赛跑,就此展开。苏然带着队员,驱车赶往邻市的高速路口。警笛声在高速公路上呼啸而过,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苏然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赵立东跑掉!两个小时后,在邻市的高速出口,警方成功拦截了赵立东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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