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驶出法院大门,汇入晚高峰的车流里。夕阳的金辉透过车窗,落在林岚攥着的新案卷上,封皮上“城郊古墓被盗案”几个字,被镀上了一层暖光,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小陈握着方向盘,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后座的林岚:林队,城郊那座墓,听说是战国时期的,规模不小,被盗得挺惨。老周翻着刚收到的初步勘察报告,眉头拧成了疙瘩:现场留下了不少工具痕迹,还有几个烟头,技术队已经拿去化验了。初步判断,盗墓团伙至少有五个人,动作很专业,应该是惯犯。
林岚没说话,指尖轻轻摩挲着案卷的边缘。她想起庭审结束后,赵天成被法警押走时,突然回头看她的那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怨毒和不甘,反而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像是有什么话没说出口。
赵天成在法庭上认罪认得太干脆了。林岚忽然开口,声音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张启山最后只提了退缴赃款求轻判,连之前那些歪理都没再掰扯。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老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他还有后手?不好说。林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闪过赵天成庭审时的每一个表情,他走私的文物里,有不少是古墓里出来的,但之前的案卷里,只查到了港口查获的那批,还有他别墅地下室搜出来的三百多件。这些年他走私出境的文物,绝不止这些。小陈一脚油门踩下去,警车猛地提速:你的意思是,他背后还有一个盗墓团伙?专门给他供货?
可能性很大。林岚睁开眼,目光锐利,城郊这个古墓被盗案,说不定和他有关。车子很快驶出城郊,沿着蜿蜒的乡村公路,一路开到了案发的山脚下。远远望去,夜色已经笼罩了整片山林,山坳里亮着几盏警灯,在漆黑的夜里格外醒目。
刚下车,一股泥土和草木的腥气就扑面而来。负责现场勘察的警员迎了上来,脸色凝重:林队,你们来了。墓道被炸开了一个大口子,里面的陪葬品几乎被洗劫一空,只剩下一些破碎的陶器碎片。
林岚点点头,跟着警员往山坳里走。脚下的泥土松软潮湿,显然刚下过雨。走到古墓入口处,她停下脚步,借着强光手电的光线往里看。被炸塌的墓道里,到处都是碎石和断木,墙壁上还残留着炸药爆炸的痕迹。几名技术人员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收集着散落的物证。
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林岚蹲下身,捡起一块破碎的陶片,指尖拂过上面模糊的纹饰。有。一名技术人员递过来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枚小小的金属印章,在墓道深处发现的,上面刻着字,像是个私人印章。
林岚接过证物袋,凑到手电光下仔细看。印章是黄铜材质的,上面刻着一个“赵”字,字体苍劲有力。她的心猛地一沉——这个印章的样式,和之前在赵天成别墅里搜出来的那几枚私人印章,几乎一模一样。老周,你看。林岚把证物袋递给老周。
老周接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这是赵天成的印章?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是他本人来的。林岚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墓道,他现在在看守所里,不可能出来。但这个印章,说明他的人来过。
就在这时,小陈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越来越难看:林队,看守所那边来电话了。赵天成今天下午提交了一份申请,说要举报一个盗墓团伙,还说……还说城郊这个古墓被盗案,就是这个团伙干的。林岚的眼睛亮了:他想立功?
不止。小陈挂了电话,压低声音,他还说,这个盗墓团伙的头目,是他的远房表弟,叫赵二宝。这些年,一直是赵二宝带着人盗墓,然后把文物卖给赵天成,再由赵天成走私出境。老周忍不住骂了一句:这个赵天成,倒是会给自己留后路。这是想靠举报立功,争取减刑啊!
林岚却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他早不举报晚不举报,偏偏选在城郊古墓被盗案发生之后举报,这里面肯定有猫腻。走,回看守所,我要亲自审他。
夜色渐深,江城市看守所的审讯室里,灯光惨白刺眼。赵天成坐在审讯椅上,穿着一身灰色的囚服,头发比庭审时更白了。看到林岚走进来,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黯淡下去。
林队长,你来了。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城郊那个古墓,是赵二宝干的。他是个亡命徒,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林岚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早知道赵二宝会盗这个墓?
赵天成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我……我猜的。他之前跟我提过,说城郊有座战国古墓,里面有不少宝贝。我劝过他,让他别干了,可他不听。劝他?林岚冷笑一声,把那枚刻着“赵”字的印章照片推到他面前,这个印章,是你的吧?为什么会出现在古墓里?
赵天成看着照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赵天成,你老实交代。林岚的声音陡然提高,你是不是早就和赵二宝商量好了,让他盗这个墓?你是不是想在监狱里遥控指挥,继续牟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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