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懒得跟她斗嘴,疲惫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他蹬掉脚上同样糊满泥巴的运动鞋,也顾不上换衣服,和衣倒在嘎吱作响的铁架床上。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需要休息。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试图进入睡眠来恢复精力。然而,左臂伤口的阴冷钝痛,如同附骨之疽,无时无刻不在侵扰着他的神经。那感觉并非剧烈的灼烧,更像是一种缓慢的、冰冷的侵蚀,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针,正顺着那些凝固的暗红脉络,一点点地刺入他的骨髓深处。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那焦黑孔洞深处微不可查的搏动,带来一阵更深沉的、令人烦躁的阴寒。
更糟糕的是,幽嬛提到的“三个月内禁止动用超过三成鬼气”和“绝对禁止使用刹那回溯”的禁令,像两道沉重的枷锁,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在这个魑魅魍魉随时可能冒头的世界里,失去力量的感觉,比身体的疼痛更让他感到窒息和焦虑。
他翻来覆去,坚硬的床板硌得他浑身骨头疼。窗外,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城中村特有的喧嚣开始复苏:早起摊贩三轮车的吱呀声、隔壁夫妻毫无顾忌的争吵声、小孩尖锐的哭闹声、还有不知哪家劣质音响放出的、震得墙壁都在抖的广场舞神曲……各种噪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令人心烦意乱的洪流,无情地冲击着他脆弱的神经。
“…吵死了…”陆凡烦躁地用枕头捂住耳朵,但那些声音如同无孔不入的魔音,依旧顽固地钻进他的大脑。左臂的钝痛似乎也在噪音的刺激下变得愈发清晰、难熬。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扔进热锅里的蚂蚁,烦躁、焦虑、疼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逼疯。
“啧,连这点凡俗噪音都承受不住?你那点可怜的帝血尊严呢?”幽嬛的嘲讽适时响起,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看来泵兽烙印不仅啃你的血肉,连你的意志都变得跟豆腐渣一样脆弱了。”
“闭嘴!”陆凡忍无可忍,在脑海里咆哮,“有本事你出来把他们都震聋!”
“本座倒是想,”幽嬛的声音冷飕飕的,“可惜你这破身体,连承载本座一丝意念投影都勉强,震聋他们?你先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反震成白痴吧。”
陆凡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却又无可奈何。他猛地坐起身,烦躁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房间里唯一的小窗户。窗玻璃上的裂缝在晨光中显得更加清晰。就在他准备移开视线时,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窗外斜对面那栋更高的握手楼楼顶边缘,有什么东西极其短暂地晃动了一下!
像是一抹…极其黯淡的、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灰影?
速度太快,位置又刁钻,加上窗玻璃的污渍和裂缝干扰,陆凡甚至无法确定是不是自己精神疲惫过度产生的幻觉。
“幽嬛?你刚才…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他下意识地在脑海中问道,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警惕。经历过泵兽烙印的恐怖,他对任何异常都变得格外敏感。
“嗯?”幽嬛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慵懒的语调收敛了几分,“除了你脑子里那堆毫无价值的焦虑废料,和楼下那群制造噪音的原始生物…等等!”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凝重起来。
“空气…不太对劲。”
陆凡立刻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感知。城中村浑浊的空气里,除了熟悉的油烟味、垃圾味、还有各家各户飘出的早饭味道…似乎,真的混进了一丝极其微弱、极其不和谐的…**异香**?
那味道非常淡,淡到几乎难以察觉,像一缕飘渺的烟。初闻之下,甚至带着点…**廉价香水混合着某种甜腻花香**的感觉?有点俗气,有点冲鼻,像是某个浓妆艳抹、品味堪忧的路人匆匆经过留下的劣质尾调。
但就在陆凡试图仔细分辨时,那丝若有若无的甜腻花香深处,似乎又悄然渗出了一点极其隐晦的、令人极其不舒服的…**腐败的甜腥**?像是被糖浆浸泡过的、开始变质的肉,甜得发腻,却又掩盖不住底下那股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
这股味道极其诡异,混杂在城中村驳杂的气味背景里,如同一条滑腻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游过。
而更让陆凡瞬间汗毛倒竖的是——就在这股诡谲的异香飘入鼻腔的刹那,他左臂上那原本只是持续阴冷钝痛的烙印伤口,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如同被烧红针尖狠狠刺入**的剧痛!痛感来得极其突兀,极其猛烈,远超之前的任何一次!
“呃!”陆凡猝不及防,闷哼一声,右手死死捂住了左臂,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硫磺味!是烙印残留的硫磺味!”幽嬛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冷厉和一丝…惊疑?“它在躁动!这鬼香气…有问题!它在刺激烙印!”
陆凡强忍着剧痛,猛地扭头再次看向那扇破窗!这一次,他凝聚了所有的注意力!
斜对面那栋握手楼的楼顶边缘,靠近水塔阴影的死角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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