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突破到最关键时——
心脏猛地一痛。
不是生理上的疼痛，而是精神层面的撕裂感。他“看见”了幽嬛的脸，不是记忆中的笑容，而是魂体燃烧时的痛苦扭曲。那张脸在质问：“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因为我不能死。”陆凡在意识中回答，“我还有使命。”
“使命？”幽嬛的脸变得狰狞，“使命就是让别人替你去死？你算什么守护者？你算什么大人？你不过是个自私的懦夫！”
“不是这样……”
“就是这样！”无数声音从心底涌出，都是幽嬛的语调，但说出的话越来越恶毒，“你利用了她！你明明有别的办法，却选择牺牲她！因为你怕死！因为你舍不得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力量！”
“闭嘴！”陆凡低吼。
但声音不会闭嘴。它们像潮水一样淹没他的意识，翻出他内心深处所有隐秘的念头——是的，他确实怕死；是的，他确实舍不得力量；是的，重塑肉身时他确实有过“用幽嬛做媒介最合适”的瞬间想法……
这些念头被他压制、否认、遗忘，但现在全被翻了出来，赤裸裸地摆在面前。
心魔反噬，开始了。
陆凡的身体开始颤抖，冷汗浸透衣衫。两道帝血的平衡开始动摇，左侧的梵天帝血变得狂暴，右侧的上古帝血开始退缩。他自我意志构建的“桥梁”出现了裂痕。
“稳住……”他咬紧牙关，试图重新掌控。
但就在这时——
塔身突然剧烈震动！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塔内深处。第三十六层，那滴第二帝血曾经悬浮的地方，现在空荡荡的，但在空间的夹缝中，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那是一道残魂。
一道陆凡从未察觉过的残魂。
它潜伏在第二帝血中已经亿万年，随着帝血被融合而进入陆凡体内，又随着心魔反噬而苏醒。它的气息古老而阴森，带着滔天的怨气和不甘——那是上古鬼帝的残魂！
陆凡瞳孔骤缩。
他想起来了。《鬼帝弑神诀》大成时，他曾感受到功法的源头有一股微弱的意志残留。当时以为是功法自带的传承印记，没有在意。现在才明白，那不是印记，而是鬼帝本人陨落后留下的一缕残魂！
这残魂一直潜伏，等待时机。而现在，时机到了——陆凡心魔反噬，心境出现破绽，两道帝血平衡动摇，正是夺舍的最佳时刻！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沙哑的声音直接在陆凡识海中响起。那声音干涩如破锣，却蕴含着恐怖的威压。声音响起的瞬间，陆凡的意识被强行拉入一个黑暗空间。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黑暗中悬浮着一道身影——身穿破碎的帝袍，头戴崩裂的冠冕，面容模糊不清，但双眼处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正是上古鬼帝的残魂！
“你……”陆凡想说话，却发现发不出声音。
在这个意识空间里，鬼帝残魂是主宰。它漂浮到陆凡面前，幽绿的眼眸打量着他：“不错的容器。两道帝血，一座神塔，还有那么多牵挂和执念……完美，太完美了。”
“你想夺舍？”陆凡用意识交流。
“夺舍？不，那太低端了。”鬼帝残魂发出桀桀怪笑，“我要的是融合。你的身体，你的记忆，你的力量，你的塔……全部与我融合。然后，以你的身份重生，继续我未完成的大业。”
“你做梦。”
“做梦？”鬼帝残魂伸手一点，黑暗空间中浮现出画面——是幽嬛魂体燃烧的场景，“你看，你的心魔就是我最好的帮手。你对这丫头的愧疚，对她的不舍，对她的执念……这些都是美味的口粮，能让我更快地吞噬你。”
画面变化，出现凌霄城的景象，出现四位圣女虚弱的模样，出现仙者们崇拜的眼神。
“还有这些牵挂。”鬼帝残魂的声音充满诱惑，“你舍不得他们，对不对？怕自己死了没人守护他们，对不对？没关系，我可以替你守护。以你的身份，用你的力量，继续当他们的‘陆凡大人’。他们会感激你，爱戴你，甚至不会发现你已经换了一个人。”
陆凡心中一寒。
最可怕的夺舍不是杀死你，而是取代你。用你的身份，过你的人生，享受你的一切，而你连反抗的立场都没有——因为如果你反抗，伤害的是你在乎的人。
“卑鄙。”陆凡咬牙。
“这是智慧。”鬼帝残魂张开双臂，黑暗空间开始收缩，向陆凡挤压而来，“放弃抵抗吧。与我融合，你还能以另一种形式‘活着’。否则，我就彻底抹除你的意识，然后假装心魔爆发，把你的死归咎于修炼走火入魔。你猜，那些在乎你的人会多伤心？”
黑暗已经触碰到陆凡的意识体。
冰冷，死寂，带着吞噬一切的气息。这就是鬼帝残魂的本质——它不是活物，而是死亡的凝聚，是怨念的集合。与它融合，陆凡的意识会被污染、扭曲、最终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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