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那里亮着一团光。
一团温暖、柔和、像初生朝阳般的光。
光的中心,隐约能看到一个蜷缩的人形——很小,只有婴儿大小,双目紧闭,双手抱膝,像在母体中沉睡。
塔灵。
或者说,是塔灵在彻底沉睡后,留下的“重生之茧”。
之前陆凡找回记忆、领悟连接权柄时,这个茧只是微微发光,表示“有苏醒的可能”。
但现在,它开始有节奏地搏动了。
和陆凡掌心的幽嬛残片,同一个频率。
噗通。
噗通。
每搏动一次,茧就明亮一分,那人形轮廓就清晰一分。
“归途信使。”陆凡在意识中呼唤。
“在。”信使的声音立刻响起,没有延迟——她和系统的连接现在是最高优先级。
“调取塔基监控数据,分析茧的苏醒进度。”
“正在分析……数据读取中……分析完成。”
信使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波动:
“茧的活跃度从0.00001%提升至0.0012%。增长幅度……是过去三千五百年总和的一百七十四倍。”
“苏醒诱因:检测到强烈的‘记忆共鸣’能量灌注。该能量与站长您的记忆印记、幽嬛残片的存在编码、以及系统收集的诸天万界思念愿力产生三重共振,激活了塔基深处的‘重生协议’。”
“预测:照此速度,预计五十八天后,茧将完成初步‘破壳’,塔灵的意识将回归10%-15%。”
五十八天。
比幽嬛残片达到1%活跃度的时间还要短。
陆凡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明白了。
塔灵的沉睡,不是因为能量不足,不是因为损伤过重,而是因为……塔失去了“记忆”。
万界驿站塔,从来不是一个冰冷的建筑,也不是一个单纯的系统载体。它是有“灵”的——这个灵,是由三千五百年来所有在此工作、生活、战斗、欢笑、哭泣的人们的情感共鸣,共同孕育出的“集体意识”。
当陆凡燃烧所有空间层、记忆破碎、幽嬛消散时,塔失去了与这些情感的连接。
就像一个失忆的人,身体还在,但灵魂空了。
而现在,陆凡找回了记忆,找回了连接,找回了那些温暖的过去。他每送一份外卖,每接触一个客户,每传递一份思念,都是在向塔的深处,重新输入那些丢失的“记忆”。
塔在“回忆”。
回忆地府街头的喧嚣,回忆凌霄城的落日,回忆地狱厨房的火焰,回忆硅基宇宙的机械城市,回忆魔法森林的歌声……
回忆幽嬛在控制台前快速敲击数据流的专注侧脸。
回忆四位圣女在厨房里为了辣度争吵的可爱模样。
回忆杨戬带着天兵来送货时那一脸“我堂堂二郎神怎么沦落到送快递”的不情愿。
回忆路西法第一次签下地狱配送合同时,嘴角那抹“这波我赚了”的狡猾微笑。
回忆大圣偷吃试验品辣翅后喷火三小时的滑稽场景。
回忆……每一个平凡的、温暖的、珍贵的瞬间。
这些记忆的共鸣,正在唤醒塔灵。
就像用熟悉的音乐唤醒昏迷的病人。
“所以……”陆凡喃喃自语,“钥匙不是力量,不是能量,是……”
“是记忆。”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不是归途信使的声音。
也不是幽嬛残片的声音。
是一个……苍老、温和、带着无尽疲惫,但又有一丝新生的喜悦的声音。
塔灵。
虽然还在茧中,虽然只有0.0012%的意识回归,但祂已经能通过共鸣,传递只言片语了。
“陆凡……”塔灵的声音很轻,像风中残烛,“你……终于……想起来了……”
陆凡的心脏狠狠一颤。
“塔灵前辈……”
“别说话……听我说……”塔灵的声音断断续续,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我的苏醒……需要‘钥匙’……但不是你想的那种钥匙……”
“那是什么?”
“是……一道菜。”塔灵说,“一道……包含你所有记忆、所有情感、所有‘存在’的……终极料理。”
陆凡愣住了。
菜?
一道菜?
“为什么是菜?”他下意识问。
“因为……塔的本质……不是武器,不是要塞,不是系统……”塔灵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是……厨房。”
“是连接万界、温暖万灵的……厨房。”
“而你……陆凡……你从来不是什么战士,不是什么英雄,不是什么主宰……”
“你是厨师。”
“是那个用一碗西红柿鸡蛋面,让忘川河边的亡魂记起母亲味道的厨师。”
“是那个用一份辣翅,让绝望世界重新看到希望的厨师。”
“是那个……用外卖,连接了整个诸天万界的……厨师。”
塔灵顿了顿,似乎在积蓄力量:
“所以,唤醒我的方式,不是战斗,不是修炼,不是收集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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