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渊却再次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加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冰冷的玩味？
“弟子还有一些猜想。”
他缓缓说道，目光再次投向幻象中那道自隆柱升起、贯穿天穹、没入洪荒虚空的极淡光柱。他的眼神，变得幽深，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若是真……”
他顿了顿，嘴角那丝弧度，再次勾起。这一次，不再有学术探讨般的理性，而是带上了一种近乎癫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酷笑意。
“那么……哼哼。”
他轻轻哼了两声，声音不大，却让大殿内所有人，包括镇元子在内，心头都莫名一紧。
玄渊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那扶囚小天地，不排除是后天改造而成。扶囚异族侵占此地后，以此为跳板，入侵三界。”
这个猜想，众人之前已有类似想法，并不算太意外。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
他的指尖，指向那道极淡的光柱，声音压低，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寒意：
“那扶囚小天地，不排除是个‘伴星’。”
“伴星？”有紫袍低声疑惑。
“对，伴星。”玄渊解释道，“并非独立的小世界，而是依附于某个更大世界存在的卫星般的小天地。那道极淡的光柱，没入洪荒虚空……它连接的，有可能不是虚无，而是……”
他的目光陡然锐利如刀！
“扶囚一族的母星！”
“轰——！”
如同平地惊雷！炸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伴星？母星？那道光柱是连接通道？
如果真是这样……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扶囚一族并非无根浮萍，它们背后，可能还有一个更庞大、更恐怖的母世界！意味着万寿山与之厮杀了无数年的，可能只是对方的一个前哨站、一个跳板！
这个猜想，比之前“引爆小天地”更加震撼，也更加……惊悚！
然而，玄渊的话还没完。
他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脸上那丝冰冷的、近乎癫狂的笑意，越发明显。他的眼睛亮得吓人，瞳孔深处仿佛有黑色的火焰在跳跃。
“第三。”
他的声音，变得轻柔，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森然：
“不排除，那道极淡的光柱，内部输送的物质，是氢、氧混合气体。”
氢？氧？
这两个字眼，对于这些修行了无数岁月、早已习惯以灵气、道则、神通来衡量一切的大能而言，有些陌生。但并非完全不懂。氢，至轻至清，可燃。氧，助燃。两者混合……爆炸？
玄渊看着众人脸上或多或少的茫然，耐心解释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讲解一道算术题：
“氢，一种极轻的气体，遇火则燃，爆燃时释放巨大能量。氧，助燃。两者以一定比例混合，一旦遇到明火，或者足够的能量冲击……”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咧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会爆。炸。”
然后，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果，我们可以借助引爆扶囚小天地的能量冲击……”
他的目光，顺着那道极淡的光柱，向上，向上，仿佛要穿透幻象，穿透大殿穹顶，穿透无尽虚空，看到光柱另一端，那可能存在的、扶囚一族的母星。
“运用得当的话……”
他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疯狂：
“不排除，可以连续燃爆。”
“扶囚一族的。”
“母星。”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大殿内，落针可闻。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从镇元子到玄枢子，从四位峰主到四十八位紫袍，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眼睛瞪大，瞳孔收缩，嘴巴微微张开，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荒谬、最恐怖、最……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话语。
刚刚从“引爆小天地”的震惊与亢奋中缓过劲来的众人，此刻，仿佛头上挨了重重的一闷棍！
不，不是一闷棍。
是无数闷棍！是九天雷霆！是混沌神雷直接劈在了天灵盖上！
炸了一个小天地还不够？
还要顺着那可能存在的通道，把爆炸的能量送过去，把对方的母星……也一起炸了？
连续燃爆？
这……这……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玄渊身上。
看着这个身着初玄道袍、身姿挺拔、面容清秀甚至有些文弱的少年。
看着他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学术探讨般认真的脸庞。
看着他清澈眼眸深处，那冰冷、理性、却又燃烧着一丝近乎癫狂火焰的眼神。
听着他用如此平静、如此条理清晰、甚至带着一点探讨语气的声调，说出这种……这种灭族绝种、连星辰都要一并轰碎的、极度凶残、极度冷酷、极度……丧心病狂的计划！
饶是这些活了无数岁月、见惯了尸山血海、道心早已坚如磐石的大佬们，此刻，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顺着脊椎骨一路向上，冻得他们神魂都在微微战栗！
冷！
极致的冷！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面对绝对理性与绝对疯狂完美结合体时，产生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寒意！
这孩子……平时看起来人畜无害，温文尔雅，甚至有点书呆子气。
怎么一谈起杀人灭族毁星……就这么……兴致勃勃？思路清晰？还带着点……跃跃欲试？
大殿内，久久沉默。
落针可闻的寂静，持续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弹。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种极致的震撼与寒意中，无法自拔。
镇元子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头顶三尺之处，那片朦胧混沌、仿佛蕴含诸天万界的祥云雾霭再次浮现。这一次，云雾翻滚得比之前更加剧烈！地水火风奔涌咆哮，世界生灭幻化的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道韵流转如同沸腾的星河！
他在推演。
以他地仙之祖的无上道行，以他贯通古今的浩瀚神识，以他对天地法则、能量运行、因果命数的深刻理解，全力推演玄渊提出的这个……疯狂到极点的计划的可能性！
时间，一点点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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