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门之倒影”的路径,入口狭窄得仅容两三人并肩,两侧是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黑暗之壁。脚下,是由那种能吸收感知的黑色岩板铺就,但表面布满了细微的、如同活物呼吸般明灭不定的幽蓝纹路——那是哀恸女妖留下的路径标记,也是唯一能在这片“光无法照亮之地”提供微弱指引的光源。
李癫走在最前,每一步都踏在脑海中标示的“安全点”上。这些点位并非固定不变,而是随着路径深处某种未知的脉动,在做着极其缓慢、却规律复杂的偏移。他必须全神贯注,右眼数据蓝光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解析着周围空间曲率和能量流动的每一丝细微变化,左眼七彩漩涡则警惕着可能从黑暗中渗出的情绪污染。
石皮、铁砧、磐石呈三角阵型护在侧翼与后方,兵器在手,混沌之力在体表微微流转,抵抗着周围那无处不在、仿佛能渗入骨髓的“遗忘”寒意。夜枭和影刃已彻底融入队伍前后方那被路径微光照亮的有限阴影中,气息近乎消失。幽丝紧跟在李癫身后,七彩光晕压缩到极致,只覆盖核心几人,全力进行着精神防护和微弱的情绪共鸣,试图安抚李癫体内因新碎片融入而依旧不稳的力量。断念走在最后,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初,手虚按剑柄,如同队伍最沉默也最可靠的锚。
仅仅前行了数十丈,路径的诡异与危险便已显露无疑。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粘稠的阻力,并非针对肉体,而是针对意识与能量。在这里调动力量,消耗是外界的数倍,且运转间总有滞涩之感,仿佛被无形的蛛网缠绕。更可怕的是那股“遗忘”力场,它不再仅仅是令人思绪迟滞,而是开始主动“剥离”存在感。石皮偶尔会看着自己的金属左臂愣神半秒,似乎在疑惑这玩意儿为什么会在这里;铁砧需要不断默念盾牌上符文的名称和作用,才能确保在危机来临时能正确激发;连李癫自己,有时都会对下一步该踏向哪个安全点产生瞬间的恍忽,全靠体内“影之种”与路径的微弱共鸣和强大的意志力强行拉回。
而那些被李癫先前混乱洪流惊醒的“阴影守卫”,也开始展现出它们的恐怖。它们并非实体生物,而是一团团不定形的、由纯粹“阴影”与“遗忘”概念凝结的虚影,飘荡在路径两侧的黑暗中,时而靠近,时而后退。一旦有活物过于接近,或者散发出强烈的“存在”气息(比如剧烈的能量波动、强烈的情感),它们便会悄无声息地“贴”上来。
就在众人小心翼翼地绕过一处空间褶皱(那里看似平坦,实则下方是不断旋转的微型虚空漩涡)时,左侧一只阴影虚影忽然加速,飘向队伍外围的磐石。
“小心!”夜枭的声音几乎与阴影虚影的动作同步响起,一道淬毒的乌光从阴影中射出,精准地钉在那虚影的核心。然而,乌光如同射入深潭,连涟漪都未激起便消失不见。虚影只是微微一顿,依旧朝着磐石笼罩而去。
磐石低吼一声,不动如山功法运转,皮肤泛起岩石灰白色泽,同时战锤勐地横扫,试图将这无形的敌人击退。但战锤穿过虚影,如同击中空气。下一秒,磐石的身体勐地一僵,他感觉一股冰冷的、空洞的力量瞬间渗透了他的护体罡气,并非攻击血肉,而是直接作用于他的“存在认知”。一瞬间,他竟对自己为何在此、为何战斗产生了强烈的怀疑和疏离感,动作出现了致命的停顿。
“磐石!”铁砧惊怒,试图用盾牌去挡,但阴影虚影无形无质,盾牌同样无效。
就在这危急关头,幽丝的七彩光晕勐地一亮,一道极其凝聚的、蕴含着“坚定自我”与“清晰回忆”意念的情绪光束,精准地照射在磐石身上。同时,李癫也反应过来,他无法直接攻击虚影,但他体内新融合的、更完整的影之力量,对同源的阴影概念有着天然的感应和微弱的排斥力。他并指如剑,指尖缠绕着一缕精纯的混沌之力与影之气息混合的灰黑色能量,对着那虚影轻轻一点。
“退散!”
灰黑色能量没入虚影,如同水滴入滚油,虚影剧烈地扭曲、波动起来,发出无声的“尖叫”(一种直接作用于精神的尖锐波动),然后如同受惊的水母,迅速缩回了路径旁的黑暗深处。它似乎对这种混合了“影”与“混沌”特质的攻击格外敏感和厌恶。
磐石勐地喘了口气,额头冷汗涔涔,眼神恢复清明,但脸色有些发白。“多谢……刚才……差点忘了自己是谁……”他心有余季。
“这些鬼东西,怕老大那种混合力量?”石皮眼睛一亮。
“影之种和碎片带给我的力量,似乎与它们同源但更‘高级’或者‘异常’,让它们感到不适。”李癫分析道,心中稍定,这算是一个好消息。“但消耗很大,不能频繁使用。大家继续前进,保持警惕,尽量收敛气息,避免刺激它们。”
有了这次教训,众人更加小心。李癫不仅要寻找安全点,还要时刻注意两侧黑暗中阴影虚影的动向,提前预警。路径开始变得崎区,出现向上的阶梯(同样由黑色岩板构成,阶梯边缘的幽蓝纹路如同呼吸灯),以及一些需要侧身通过的狭窄缝隙。周围黑暗之壁中,偶尔会传来空洞的回响,像是遥远地方的呜咽,又像是某种庞大存在沉睡的鼾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