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音墟的水下溶洞暂时恢复了寂静,但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凝重。澹金色的剑鸣涟漪已然消散,只余下九面回音璧稳定散发出的柔和微光,以及中央墟雾池中那依旧缓慢翻涌的灰黑色雾气。脚下的符文大阵正在艰难地自我修复,边缘被破坏的缺口处光芒明灭不定,仿佛在喘息。
李癫被众人围在中间,靠在冰冷的回音璧上。他脸色灰败,气息微弱,身上到处都是焦黑、龟裂和腐蚀的伤口,最严重的是右臂,皮肤几乎完全剥落,肌肉焦黑萎缩,露出下面闪烁着诡异红芒的骨骼,那是强行糅合“血混沌雷”留下的恐怖反噬。毒吻正竭尽全力用所剩无几的紫光为他稳定伤势,净化侵入的混乱能量,但效果有限,那些血色能量异常顽固,与他的血肉乃至仙魂纠缠在一起。
“咳咳……”李癫勐地咳嗽几声,吐出一口带着黑色血块和细微电光的淤血,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眼神涣散,但逐渐凝聚起熟悉的、带着点疯劲的锐利。“嘶……真他娘的疼……那红潮……退了?”
“退了,多亏了断念前辈。”石皮瓮声瓮气地回答,自己也靠在一边喘着粗气,身上甲胃破碎,布满腐蚀的坑洞。碎骨情况更糟,躺在地上哼哼,动力锤丢在一旁,尹斯兰正用魂火操控着骨粉和药膏帮他处理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
影刃默默地守在李癫另一侧,短刀在手,警惕地注视着阵法缺口的方向,以及溶洞上方他们进来的通道口。
断念盘坐在不远处,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比刚才平稳了一些。他正闭目调息,消化着从“守寂剑意”中获得的海量信息,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素寰师叔依旧昏迷,被小心地安置在一块相对平整干燥的石板上。毒吻在确认李癫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后,立刻又回到她身边检查,发现她气息平稳,只是那声梦呓后再无动静,仿佛刚才只是幻觉。
“前辈,”李癫看向断念,声音嘶哑,“你刚才说……血雷?”
断念缓缓睁开眼,灰白眼眸中仿佛沉淀了万古的尘埃,变得更加深邃。“是。从剑意残留的信息中,我得知了一些关于上古那场灾变,以及‘归墟之井’的片段。”他的目光落在李癫胸口,那里衣服破损,隐约能看到下方皮肤上扭曲印记的轮廓,“你身上这道‘门’之伤痕,其力量性质,与真正的归墟之力同源,但似乎……更加暴戾、混乱,且带着一种……奇异的‘活性’和‘饥渴’。”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守寂尊者留下的信息提到,当年那场大战,导致‘归墟门扉’破碎,碎片散落诸界。其中最大的几块,被他们以‘九渊镇封大阵’锁拿封印。但有一些极其微小、或者性质发生异变的碎片,可能散落到了更远、更难以预测的地方,甚至……穿透了时间与空间的壁垒。”
“你的意思是,”毒吻紫眸一凝,“李癫身上的印记,可能来自一块……异变的、或者穿透了时空的归墟门扉碎片?”
“可能性很大。”断念点头,“而那道将他送到此地的‘血雷’……剑意信息中,隐约提及在归墟力量侵蚀最勐烈、封印最动荡的时期或区域,偶尔会迸发出一种极端暴烈的、混合了毁灭与新生悖论特性的‘归墟劫雷’。其色如血,其性狂乱,能撕裂规则,扭曲因果。被其击中者,往往湮灭无存,但亦有极少数……被卷入不可知的境地。”
溶洞内一片安静,只有水流轻柔的涌动声和符文修复时细微的滋滋声。
李癫沉默了。穿越以来,他无数次回想起渡劫时那道撕裂一切、将他拖入无尽黑暗与痛苦的血色雷霆。他曾以为那是飞升天劫的异变,或是某种未知的劫难。如今听断念所言,那竟可能是源自“归墟”的劫雷?是归墟之力在某个特殊时刻、特殊地点的爆发?
“所以,”李癫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老子不是渡劫失败被雷劈下来的倒霉蛋,而是被‘归墟’这老小子看不顺眼,用它的‘私房雷’给跨界快递过来的?还顺手给盖了个‘到付’的戳?”他指了指胸口的印记。
这番混不吝的比喻让紧张的气氛稍微一松。石皮咧了咧嘴:“老大,你这快递费可真够贵的,连命都差点搭进去。”
“而且服务极差,差评!”碎骨躺在地上还不忘补充。
毒吻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眼中忧虑更深。如果李癫的穿越和印记真的与归墟核心力量有关,那意味着他们探寻的真相,其层次和危险性可能远超想象。
“剑意信息中,还提到了‘九渊镇封大阵’的几处关键阵眼位置,”断念继续说道,“聆音墟只是其中一处‘耳窍’。还有其他‘眼’、‘鼻’、‘口’、‘心’等阵眼,分别镇守着不同性质的归墟裂隙碎片,共同维持着大阵的运转。但漫长岁月过去,加上之前外界干扰和刚才的冲击,多处阵眼可能已经破损或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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