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残骸内部通道昏暗、狭窄,空气中弥漫着尘封万古的铁锈与腐朽气味。断念、毒吻、尹斯兰护着依旧昏迷的李癫和素寰师叔,循着那微弱的敲击声,向残骸深处摸索前进。身后入口处,石皮、碎骨和影刃的怒吼与兵刃碰撞声、秽物的嘶鸣声隐约传来,如同隔着一层厚布,带着沉闷的回音,提醒着他们时间的紧迫。
通道并不长,很快前方出现了一扇严重变形、被某种巨大力量从内部撕裂的金属舱门。舱门歪斜地半敞着,门后是一个相对宽敞的圆柱形空间,似乎是这艘残骸的某个核心舱室或者控制中枢。
敲击声正是从这个舱室内传出,此刻变得更加清晰。叮……叮……咚……带着一种机械般的精准节奏,却又隐隐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焦灼?
尹斯兰的魂火率先飘入舱室,照亮了内部的景象。舱室内部一片狼藉,大量破损的控制面板、断裂的管线、碎裂的晶体屏幕散落一地,墙壁上有大片的焦痕和撞击凹陷。最引人注目的是舱室中央,一个直径约两米、半嵌入地面的圆柱形透明容器——或者说,是容器的残骸。
容器原本的透明材质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内部充斥着暗绿色的、早已凝固的粘稠液体,液体中浸泡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与人类体型近似,但细节迥异的生物。它全身覆盖着暗银色的、带有金属光泽的细腻鳞片或甲壳,四肢修长,关节结构更显灵活,手指细长,指尖尖锐。它的头颅呈流线型,没有明显的毛发,五官轮廓深邃,此刻紧闭着双眼,面容平静,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一根根断裂的、半透明的软管从它身体各处延伸出来,连接在容器内壁上。
而在容器外部,靠近底部的位置,有一个小型的、由破损机械臂构成的敲击装置,正按照某种固定的频率,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旁边一根裸露的金属管道,发出那持续的“叮咚”声。
更令人惊讶的是,在容器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斜插着一柄剑。
那是一柄造型奇特的剑,剑身细长,呈现一种银灰色,材质非金非玉,表面流淌着微弱却稳定的澹蓝色光晕,剑格处镶嵌着一枚多面体切割的、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蓝色宝石。剑身上布满了细密的、如同电路板般的能量纹路,此刻正随着敲击声的节奏,同步闪烁着微光。
而素寰师叔手中那半截“断岳”剑柄的震颤,正是与这柄奇异长剑的微光闪烁,产生了共鸣!
“天外文明的……幸存者?或者说,休眠者?”尹斯兰的魂火靠近容器,仔细扫描,“生命体征极其微弱,介于深度休眠与濒死之间。容器维生系统在灾难中受损,但核心保存相对完好,依靠残存的备用能量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生命活动。那个敲击装置……似乎是它或者系统预设的最后求救信号?或者……某种唤醒协议?”
“这柄剑……”毒吻的目光被那柄奇异长剑吸引,“能量波动……好纯粹,好稳定。与诡域的死亡混乱截然不同,也与我们仙道的灵动飘逸不同,更像是……一种高度精密、高度可控的‘秩序’之力?”
断念则更关注剑与“断岳”的共鸣。“断岳剑意核心是‘斩断’与‘不折’,能与这柄剑共鸣,说明这柄剑蕴含的‘秩序’真意中,必然也有类似‘坚守’、‘守护’或者‘斩破虚妄’的成分。”他缓步上前,没有贸然触碰那柄剑,而是仔细观察着它和容器内的生物,“看来,上古那场大战,参与方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复杂。不仅有仙道、诡域,还有这等天外文明。”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素寰师叔,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梦呓般的呻吟。她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竟然……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
眼神起初涣散无焦,充满了迷茫与疲惫,但很快,她的目光就被那柄散发着澹蓝微光的奇异长剑吸引,童孔微微收缩。
“……同道……之兵……”她嘴唇翕动,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一丝清晰的“确认”感,“非……邪……守序……之器……”
随着她的苏醒和注视,那柄奇异长剑的光芒似乎明亮了一分,与“断岳”剑柄的共鸣也增强了一丝。
与此同时,一直昏迷的李癫,身体也突然微微一震!他眉头紧锁,嘴唇无声地开合,仿佛在说着什么梦话。毒吻立刻俯身倾听,隐约捕捉到几个破碎的音节:
“……星……图……坐标……归……墟……偏……差……”
星图?坐标?归墟偏差?毒吻心头一震,看向尹斯兰。
尹斯兰的魂火立刻扫描李癫全身,尤其是他仙魂深处。“检测到李癫仙魂中那些被唤醒的古老碎片,正与外界环境——尤其是这柄剑和这个休眠舱散发的能量场——产生极其复杂的交互!有一些……空间坐标信息、能量频率图谱碎片……正在被‘比对’和‘补全’?难道李癫魂中的某些碎片,与这天外文明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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