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时,掘地者首领才再次将复眼转向李癫他们所在的角落,尤其是多看了李癫那包裹着的右肩几眼。它犹豫了一下,然后主动“走”了过来,在距离李癫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再次发出“咔嗒”声,同时用前肢比划着,指向李癫的右肩,又指了指外面,最后做出一个表示“强大”“危险”和“变化”的复杂手势。
“它似乎想交流,关于李癫的骨爪,关于外面的变化,关于……血月。”碎骨低声道,“它可能掌握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信息。”
李癫心中微动。他慢慢解开右肩简陋的包裹,露出那布满裂纹、光芒暗澹的畸变骨爪。骨爪暴露在空气中,似乎因为周围相对稳定的环境和掘地者身上那独特的地脉能量气息,而稍微“安宁”了一丝。
掘地者首领的复眼立刻紧紧盯住骨爪,尤其是爪尖那点几乎熄灭的血钻凸起和裂纹深处隐约的暗金光泽。它的触须剧烈颤抖,发出一连串更加急促、音调起伏更大的“咔嗒”声,其中夹杂着明显的“震惊”“困惑”以及一丝……“了然”的情绪。
碎骨同步翻译着:“它说……‘巢穴的震动’,‘古老之血的躁动’,‘月亮在哭泣也在咆孝’……‘许多挖掘队失去了联系’,‘上层矿区出现了会动的石头和流淌的阴影’,‘地脉的歌声变得痛苦而狂乱’……它认为你的‘新肢’(指骨爪)上,缠绕着‘月亮之血’(血月之力)和‘大地之怒’(混沌能量?)以及……‘死亡的回响’(血骸剑爵的死亡剑意),这非常……‘不详’但也非常‘特殊’。它问……你是否也是被‘变化的月亮’召唤或驱赶到此地的?”
李癫听着碎骨翻译过来的、充满隐喻和原始感知的话语,心中念头飞转。这些掘地者,作为废渊底层的原住民,对环境的细微变化有着最直观和敏锐的感知。从它们的描述来看,血月的影响远不止于尖塔,已经波及到了废渊更广阔的底层区域,引起了地脉异常和各种怪象。而它们寻找血髓晶,或许是为了应对这种变化?或者……有其他更深层的原因?
“告诉它,”李癫对碎骨道,“我们确实是被‘变化’卷入此地,从‘外面’来。我们也在寻找应对‘月亮之血’和那些‘会动的石头’、‘流淌的阴影’的方法。问它们,除了收集这种晶屑,它们还知道什么?关于这座尖塔,关于‘月亮之血’的源头,关于……那些试图控制或利用这股力量的存在。”
碎骨将李癫的意思,转化为掘地者能够理解的声波和简单意念波动,传递过去。
掘地者首领安静地听着,复眼的光芒闪烁不定。它和同伴再次低声交流了片刻,然后,它似乎下定了决心。它从腹部的另一个囊袋里,摸索出一样东西——不是血髓晶,而是一小块边缘不规则、像是从某个更大整体上剥落下来的、灰白色的骨质薄片。薄片上,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或许是矿物颜料,也或许是干涸的血?)刻画着一些极其抽象、扭曲的符号和线条。
它将这片骨板轻轻推向李癫的方向。
“这是……某种地图?或者……记录?”碎骨扫描着骨板,“符号系统无法直接识别,但结构上似乎指向几个特定的方位和层次……其中一个标记点,似乎就在我们目前所在的尖塔上层某处,另一个则在废渊更深处,靠近所谓的‘沸腾熔湖’区域。还有这些扭曲的线条……像是描绘了某种能量的流动或汇聚。”
掘地者首领“咔嗒”着解释,碎骨同步翻译:“‘祖辈的警告刻痕’……‘当月亮染血,大地哀嚎时,不能靠近的古老禁地’……‘那里沉睡着被遗忘的契约,或者……囚笼’……‘有长着骨头翅膀和发光眼睛的苍白家伙,还有裹在阴影里的低语者,最近频繁在这些地方出没’……‘它们似乎在挖掘,在寻找,在唤醒不好的东西’……”
苍白家伙?发光眼睛?是净骨教团的“骸主”或其麾下精锐?阴影里的低语者……会不会是衍七,或者别的与逻辑瘟疫相关的存在?
掘地者首领继续道:“我们收集‘猩红星尘’(指血髓晶碎屑),是为了加固最深处的巢穴,安抚受惊的幼体和卵,隔绝‘月亮之血’的噩梦低语……但很难,越来越难。月亮的力量在增强,噩梦越来越真实……我们或许需要寻找新的、更安全的深层裂隙,或者……像你一样,找到与‘月亮之血’共存甚至对抗的方法。”
它看向李癫的骨爪,复眼中流露出一种混杂着畏惧、好奇和一丝微弱希冀的光芒。“你的‘新肢’……虽然布满裂痕,充满痛苦和疯狂,但它确实在‘呼吸’月亮的力量,而不是被彻底吞噬或控制……这很罕见。也许……我们之间,可以有有限的合作?信息交换?或者,在必要的时候,互不侵犯的约定?”
李癫看着眼前这只智力不低、为了族群生存而小心翼翼与危险力量打交道的掘地者首领,又看了看手中的古怪骨板地图。废渊的局势,显然比他想象的更复杂。血月的影响在扩大,各方势力(净骨教团、衍七、未知的阴影低语者)都在暗中活动,寻找着古老的秘密。而这些看似弱小的原住民,也掌握着独特的知识和生存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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