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观测站内部弥漫着陈旧金属、冷却火山灰和某种极淡的、类似腐化香料混合而成的古怪气味。空气循环系统发出断断续续的嗡鸣,吹出的风带着铁锈味,但总算能让人呼吸。墙壁和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尘埃,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禁锢阵列位于观测站中央一个略微下沉的圆形区域,柔和的能量膜包裹着浊心碎片,散发着稳定的微光。那名熔岩甲壳守卫如同一尊黑红色的凋塑,静立在阵列旁,复眼低垂,仿佛陷入了某种低功耗的待机状态,但李癫毫不怀疑,任何对阵列或碎片的异常举动,都会立刻引来它狂暴的攻击。
石皮和碎骨第一时间检查了整个观测站。除了他们进来的入口(已被熔岩甲壳守卫挡住),还有另外三条通道,分别通向不同的功能区。一条通往布满灰尘和蛛网般断裂线路的控制室;一条通往排列着数个破损休眠舱的休息区;最后一条最深,尽头是一扇紧闭的、刻满怪异符号的金属门,扫描显示门后空间有轻微的能量残留,但结构稳定,似乎是个储藏室或小型实验室。
“暂时安全。外部能量场隔离效果不错,这里的辐射和污染指数远低于外面。”碎骨检查着仪器读数,破损的装甲发出轻微的机械运转声,“我们必须抓紧时间恢复。毒吻的情况不稳定,她体内有之前战斗中残留的神经毒素和能量污染,正在侵蚀她的生命本源。”
石皮已经在休息区清理出一块相对干净的地方,将昏迷的毒吻小心安置。他看着毒吻灰败的脸色和微微蹙起的眉头,岩石般粗糙的脸上写满了担忧,瓮声瓮气地对碎骨道:“有啥能用上的药吗?你那铁壳子里还藏着啥宝贝没?”
碎骨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物资储备,摇了摇头:“急救单元在之前的爆炸和塌陷中损毁严重。剩下的一点通用解毒剂和能量补充剂对她这种混合型深度污染效果有限。”他转向李癫,“你的混沌能量……理论上对‘混乱’侧的东西有一定中和作用,但同样危险,稍有不慎可能加重她的伤势。”
李癫靠坐在控制室门口,正尝试引导体内那依旧混乱不堪的能量,修补着千疮百孔的身体。听到碎骨的话,他看了一眼呼吸微弱的毒吻,沉默了一下。毒吻是为了掩护他们撤退,强行透支毒元和生命力施展大范围毒雾,才被反噬得如此严重。
“我试试。”李癫挣扎着站起身,走到毒吻身边蹲下。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闭上眼睛,仔细感知毒吻体内的状况。情况确实糟糕,多种剧毒、神经麻痹毒素、还有来自浊心核心的疯狂能量污染,如同跗骨之蛆,交织缠绕在她脆弱的经脉和脏腑中,不断侵蚀生机。常规手段确实难以处理。
“老子的‘癫’劲,估计比那些毒素还冲。”李癫都囔了一句,但眼神却变得专注。他没有直接输入混沌能量,而是将心神沉入右肩骨爪——不是激发它的力量,而是去细细体会骨爪在与浊心碎片对抗、共鸣过程中,那种对“混乱”与“污染”的独特“理解”和“压制”本能。
片刻,他睁开眼,伸出左掌,悬停在毒吻胸口上方。掌心没有凝聚狂暴的混沌能量,而是浮现出一层极其稀薄、近乎透明、内部却隐隐有暗金色和血色微光流转的“雾气”。这雾气散发着一种奇异的、既混乱又带着某种“秩序”的矛盾气息,仿佛是对“疯狂”与“侵蚀”本身的一种模拟和驾驭。
“这是我用骨爪的‘势’,模拟出来的一点‘伪·源血镇压场’。”李癫解释道,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这精细操作比蛮干更耗心神,“它本身没什么治疗作用,但应该能暂时‘安抚’和‘隔离’她体内那些最活跃的疯狂能量和部分混合毒素,减缓侵蚀速度,为她的身体自我修复争取一点时间……至于能争取多少,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将这层薄雾缓缓笼罩在毒吻身上,薄雾如同有生命般,渗入她的皮肤,所过之处,毒吻体内那些暴戾的疯狂能量波动明显平复了一丝,纠缠的毒素活性也有所下降。毒吻紧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点点,呼吸也稍微绵长了些许。
“有效!”石皮眼睛一亮。
“只是暂时压制。”李癫收回手,脸色又白了几分,显然消耗不小,“治标不治本。想要救她,要么找到对症的强效净化手段或药物,要么……她自己能挺过来,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要么排出体外,要么……像老子一样,找到跟它们‘共存’甚至‘利用’的疯法子。”
说完,他不再多言,回到控制室门口继续调息。石皮默默守护在毒吻身边,碎骨则开始尝试修复控制室内一些相对完好的设备,希望能从中获取信息或找到有用的东西。
观测站内暂时恢复了寂静,只有循环系统的嗡鸣和外面熔岩湖隐约传来的低沉轰鸣。
李癫一边调息,一边分出一丝心神,通过骨爪与禁锢阵列那微弱的联系,感受着浊心碎片的状态。碎片很安静,仿佛进入了沉睡,但其内部那浩瀚而疯狂的本质并未改变。同时,他也隐隐感觉到,碎片似乎与这观测站,与外面的熔岩湖,甚至与那沉睡的“大衮”之间,存在着某种更深层次、超越简单能量共鸣的“信息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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