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湖守卫的“谕令”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但那株“血髓兰”的承诺,如同一道刺破绝望阴霾的光,让观测站内凝滞的气氛骤然松动。
石皮第一个跳起来,岩石脸膛上混杂着疲惫和希望:“真的?那玩意儿真能救毒吻?”
熔岩甲壳守卫的复眼转向观测站内昏迷的毒吻,扫描般的红光闪烁了一下:“‘血髓兰’乃熔湖圣物,吸纳‘大衮之眠’散逸的、相对平和的源血精粹而生,兼具净化、滋养与重塑之效。对汝等所携的混合污染与灵魂损伤,确有奇效。但能否彻底治愈,取决于污染深度与个体意志。”
“有希望就行!”石皮搓着手,看向李癫,“李癫,这活儿……”
“接都接了,还废话什么。”李癫打断他,看向守卫,“血髓兰什么时候能给?怎么给?”
“随我来。”熔岩甲壳守卫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观测站深处那扇紧闭的、刻满怪异符号的金属门。它没有使用任何工具或密码,只是将一只覆盖着黑红甲壳的巨掌按在门上一个凹陷的掌印处。门上的符号逐一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发出低沉的“卡哒”声,随即无声地向内滑开。
门后并非储藏室,而是一个不大的、四壁光滑如镜的密室。密室中央有一个圆形的池子,池中并非液体,而是翻涌着如同熔岩却温度适宜、颜色更接近纯净暗红的能量光雾。光雾中央,一株奇异的植物静静生长。
它约莫一尺来高,形态似兰,叶片狭长,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仿佛内里流淌着血液的暗红色泽,叶脉是更加深邃的、近乎黑色的纹路。顶端盛开着唯一一朵花,花瓣重叠,颜色是更加娇艳欲滴的鲜红色,花心处则是一点璀璨的金芒,微微搏动着,与周围光雾的流淌节奏隐隐呼应。一股奇异的馨香弥漫开来,闻之令人精神一振,连灵魂深处的疲惫和躁动都仿佛被抚平了一丝。
“这就是血髓兰。”守卫介绍道,“摘下花瓣,捣碎成汁,混合三滴熔湖心处‘温血泉’的泉水,喂服。花心金芒蕴含最精纯的本源,可置于其眉心,助其稳固魂魄,引导药力。”
“温血泉在何处?”碎骨问道。
“熔湖东南边缘,有一处泉眼,流出之水温热,色如稀血,便是。”守卫答道,“速去速回。血髓兰摘下后,药效会缓慢流失。”
事不宜迟。石皮自告奋勇去取泉水,他对高温环境抗性最强。碎骨则负责捣碎花瓣,准备器具。李癫和熔岩守卫留在密室外守护。
等待的时间里,李癫尝试与守卫交流更多信息。
“你们说的‘净化碎片’,具体要怎么做?还有,那些‘冰骨头’是什么来路?它们好像也对碎片很感兴趣,而且……能量属性完全相反。”
熔岩守卫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者说,在决定哪些信息可以透露。
“‘净化’,非是消除,而是引导、安抚碎片内狂暴的‘源初疯狂’,使其能量趋于稳定,减少对周遭的污染与吸引。汝之‘异肢’,与碎片同源,且具备独特的……‘容纳’与‘转化’特性,或许能成为‘净化’的媒介。具体方法,需汝自行摸索。圣眠意志只给指引,不传技艺。”
它顿了顿,复眼转向观测站外依旧翻腾的熔湖:“至于那些‘冰骸秘卫’……它们来自‘永冻星渊’,侍奉着另一位古老存在——‘霜寂之主’伊米尔斯。伊米尔斯与‘大衮’……理念相悖。伊米尔斯追求绝对的‘静止’、‘秩序’与‘终结’,视一切‘混乱’、‘生长’与‘无序’为必须净化的‘错误’。‘源血碎片’蕴含的混乱本质,正是伊米尔斯所厌恶的。它们回收碎片,或许是为了‘净化’(冰封),或许是为了研究,或许……另有他用。”
“理念相悖的古神?”李癫咀嚼着这个词,感觉这废渊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那净骨教团呢?它们好像也想回收碎片,但感觉目的又不太一样。”
“净骨教团……”守卫的声音似乎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一群妄图以‘有序’驾驭‘无序’,以‘净化’重塑‘混沌’的狂徒。它们觊觎‘源血’的力量,却又恐惧其疯狂,企图以自身构建的‘骨骼法则’去框定、约束、利用这份力量。理念上,它们与伊米尔斯有相似之处,但更为……功利与狭隘。它们对碎片的渴求,更多是出于对力量本身的贪婪和研究欲望。”
李癫点点头,心中对这些势力的轮廓有了更清晰的认知:熔湖守卫这边(代表沉睡的“大衮”)是混乱侧的原住民,态度相对“中立”甚至“放任”,只要不打扰“大衮之眠”,不引发大乱子,它们似乎懒得管太多;冰骸秘卫(代表“霜寂之主”)是绝对的秩序侧,视混乱为敌,要“净化”一切;净骨教团则像是投机者,想从混乱中榨取力量为己用,手段可能更不择手段。
“除了它们,废渊里还有别的……‘大家伙’或者大势力吗?”李癫试探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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