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导艇是一艘流线型的、表面覆盖着哑光灰色涂装、没有任何标识的小型飞行器,内部空间紧凑,仅能勉强容纳李癫一行人。仲裁官朔风并未随行,只有一道预设好的导航程序,将目标坐标和有限的简报信息投射在舱内光幕上。
简报显示,污染区域位于第三区外围,一处早已废弃的、名为“黑铁矿坑”的地下矿区边缘。那里曾是“暗炉帝国”早期在迷城外围的小型资源采集点,因矿脉枯竭和开采引发的地质不稳定而被废弃多年。近期,迷城的常规巡逻队检测到该区域有异常的“畸变之门”能量波动和不明生物活动迹象,一支由“万象会”下属净化者与雇佣兵组成的混合小队前往调查,却遭遇强力抵抗,多人受伤,被迫撤回,并报告发现了疑似“人为扩增污染”的装置痕迹。
“又是暗炉?他们不是在搞机械和能量研究吗?怎么跟‘畸变之门’的污染扯上关系了?”石皮看着简报,挠了挠头。
“未必是官方的暗炉帝国。”归尘散人分析道,“也可能是某些失控的研究分支,或者干脆是打着暗炉旗号的其他势力。暗炉的技术体系本就复杂,其中不乏追求禁忌力量、试图融合血肉与机械、甚至窥探‘畸变’力量的疯子。他们出现在这种废弃矿坑,进行见不得光的实验,并不奇怪。”
李癫则更关心任务本身:“简报说发现‘人为扩增污染’的装置……意思是有人在故意放大‘畸变之门’的污染?他们想干什么?制造混乱?还是……”他想起无面者提到的,血月仪式是一个庞大的污染与转化仪式,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去看看就知道了。”毒吻整理着随身携带的各类解毒剂和针对污染生物的强效毒剂,“如果是人为的,找到源头,摧毁装置,清理污染。”
“注意,即将抵达目标区域外围。引导艇将在一处隐蔽地点降落,后续路程需自行探索。任务目标:确认并清除污染源,调查人为干预证据,评估威胁等级。必要时可请求远程支援,但请注意,该区域信号可能受污染干扰。”导航程序发出提示,引导艇开始减速下降。
舷窗外,迷城那瑰丽的光幕景象逐渐被一片荒凉、崎岖、布满黑色嶙峋岩石和废弃矿道入口的地貌取代。这里的光线异常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硫磺、金属锈蚀和一种澹澹的、令人不安的腥甜气味。引导艇无声地滑入一个巨大的、半坍塌的矿洞阴影中,稳稳停住。
舱门打开,众人踏上冰冷潮湿的岩石地面。碎骨和枢机立刻展开扫描,翠羽则快速布置了几个简易的警戒符箓和隐匿结界。归尘散人闭目感应片刻,指向矿洞深处一条倾斜向下的、更加黑暗的主巷道:“污染源的能量波动从那个方向传来,很强烈,且混杂着……机械运转和血肉蠕动的怪异频率。大家小心,这里的环境可能已经被严重改造了。”
众人保持警惕队形,由熔岩守卫和石皮开路,李癫和毒吻居中策应,碎骨和翠羽负责侧翼与后方,归尘散人统筹全局,五只熔火精魄分散在周围,提供照明和预警,缓缓进入主巷道。
巷道内部比外面更加黑暗,只有岩壁上零星的、散发着惨绿色或暗红色微光的苔藓和矿物提供些许照明。地面散落着锈蚀的矿车轨道、破碎的镐头和工具,以及一些分辨不出原本形态的金属残骸。空气更加污浊,那股腥甜气味混合着机油和腐肉的味道,越发浓烈。
深入约数百米后,前方出现了岔路和坍塌。根据碎骨的扫描和归尘散人的感应,他们选择了一条能量波动最强的支路继续前进。这条支路明显有近期被“清理”和“加固”过的痕迹,岩壁上甚至能看到新安装的、散发着不稳定暗红色光芒的能量管线,以及一些粗糙的金属支架。
“看这里!”毒吻突然低声示意,她蹲下身,用镊子从一处潮湿的角落夹起一小片东西。那是一片半透明、边缘不规则、内部包裹着细小金属碎屑的暗红色凝胶状物质,还在微微蠕动,散发出与“畸变之门”污染高度相似、却又多了一丝机械冰冷感的气息。
“是‘畸变体’的血肉组织,但里面融合了金属微粒……像是被强行‘嫁接’或‘催生’出来的。”毒吻仔细检查后判断。
“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李癫眼神锐利起来。
继续前行,通道开始变得更加宽阔,人工改造的痕迹也越发明显。两侧出现了简陋的、用金属板和岩石堆砌的“房间”,里面摆放着一些粗糙的实验台、盛放着诡异液体的容器、以及大量废弃的生物组织残骸和机械零件。一些房间的墙壁上,还刻画着潦草的、充满疯狂意味的符号和图表,似乎是实验记录。
“这里曾经是个实验场……规模还不小。”碎骨扫描着那些符号,尝试进行破译,“关键词:血肉适应性强化、机械共生体、污染能量汲取效率……目标指向:制造高服从性、兼具生物韧性与机械力量的‘新型劳工’或‘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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