闸门在身后无声闭合,将外界扭曲的热浪与锈蚀平原的昏红天光彻底隔绝。
门内的世界,是另一番景象。
通道并非笔直向下,而是以一种陡峭的螺旋状延伸,宽阔得足以容纳数辆马车并行。墙壁不再是古老的金属管道壁,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混合”状态——暗红色的、仿佛仍在微微搏动的粗糙肉壁,与冰冷的、布满能量纹路的暗色合金板交错镶嵌、粗暴缝合。缝合处流淌着粘稠的、散发着甜腻焦臭与血腥味的暗红脓液,滴落在地面同样由血肉与金属碎渣混合铺就的“路面”上,发出轻微的“嗤嗤”声,蒸腾起带着腐蚀性的澹澹红雾。
空气灼热得令人窒息,每一次呼吸都感觉肺叶在灼烧,浓烈的血腥、焦臭、金属熔炼、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某种巨大生物体内的腐败甜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足以让常人瞬间呕吐或昏厥的诡异气味。更令人心悸的是那无处不在的、低沉而持续的摩擦声与嗡鸣——如同无数粗大锁链在虚无中缓缓拖动,又像是某种巨大心脏在极深处搏动,还混杂着隐约的、非人的痛苦呻吟与癫狂呓语。
光线来自镶嵌在肉壁或合金板缝隙中的、散发着暗红或幽绿光芒的晶体,以及一些浸泡在透明容器中、仍在微微抽搐跳动的、散发出生物冷光的怪异器官。光影交错,将这条螺旋向下的“血肉回廊”映照得光怪陆离,如同噩梦中的景象。
“他娘的……这地方比熔炉排泄口还恶心!”格隆·铁砧低声咒骂,即便隔着过滤面具,那气味也似乎能渗透进来,让他熔炉之眼的光芒都有些不稳,“这些疯子……他们到底把多少活物塞进这墙里了?!”
碎骨魂火摇曳,传递出凝重的信息:“强烈的怨念、痛苦与疯狂……这些血肉墙壁并非死物,其中禁锢着大量尚未完全消散的灵魂碎片,它们在持续遭受熔炉炙烤与邪异力量侵蚀的痛苦,形成了这种扭曲的‘活性’环境。小心,这种环境本身就可能具备某种感知或攻击性。”
枢机快速扫描着环境:“温度持续升高,目前已超过常规生物耐受极限。空气成分复杂,含有十七种已知有毒物质及三种未知能量侵蚀性微粒。建议:加强护体能量,减少暴露时间,尽快通过。”
李癫走在最前,周身笼罩着一层澹澹的、由自身罡气与翠羽的“护体金钟符”结合形成的微光,隔绝着大部分热浪与毒气。他眉头紧锁,不是因为环境恶劣,而是眉心剑魄印记和识海中的“心剑”虚影,在此地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那“锁链”摩擦声,那“心脏”搏动感,那弥漫的邪异气息……都与剑魄传承中的某些碎片信息,以及他在寒潭中看到的“月瞳”幻象隐隐呼应。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接近某个极其重要、也极其危险的核心。
“都跟紧,注意脚下和墙壁。”李癫低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蜿蜒向下的回廊。回廊并非空无一人,偶尔能看到一些如同“血肉熔铸者”般、但体型更小、形态更加畸形的“巡逻者”在远处蹒跚移动,或者一些固定在墙壁上的、如同肿瘤般鼓胀的肉瘤状“监视器官”,表面的眼珠或孔洞不时转动,扫视着通道。
他们必须极为小心地避开这些明暗哨。翠羽的“匿迹符”和“消声符”效果在这里受到一定削弱,因为环境本身似乎就具备某种“活性”探测能力。好在有碎骨的精神干扰和枢机的精准路线规划,加上李癫那近乎野兽般的直觉和对危险的敏锐感知,一行人如同阴影般在光怪陆离的回廊中潜行,有惊无险地避开了数次巡逻和监视。
越往下,环境越发诡异。肉壁的搏动更加有力,合金板上的能量纹路流淌着更加刺目的光芒,空气中开始出现一些漂浮的、如同萤火虫般、却散发着负面情绪波动的暗红色光点。那些痛苦的呻吟与癫狂呓语也变得更加清晰,甚至能分辨出一些支离破碎的词句:“……钥匙……孔……月之眼……”“……祭品……不够……更多……”“……锁链……在收紧……主……在注视……”
“他们似乎在进行某种持续的献祭仪式,维持着这个‘月瞳’入口的某种‘活性’或‘稳定’。”归尘散人通过特殊的远程传讯符(代价高昂,仅能传递简短信息)分析道,“根据能量波动和呓语判断,仪式核心应该就在下方不远处。”
终于,在螺旋回廊的尽头,出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平台”。平台一侧是深不见底的、翻涌着暗红色熔岩与浓郁血光的巨大竖井,炙热的气流和更加强烈的锁链摩擦声、心脏搏动声从井底传来。平台另一侧,则是一面更加厚重、布满复杂符文与能量节点的合金墙壁,墙壁中央有一扇紧闭的、刻着巨大竖眼符号的金属大门。
而在平台靠近竖井的边缘,有一个不大的、被粗大能量管线和不规则生长的血肉组织半掩着的“裂隙”。裂隙似乎是墙壁年久失修或能量侵蚀造成的,透过它,可以隐约看到门后的一部分景象——那似乎是一个极其广阔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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