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出血肉回廊,关闭那扇沉重的闸门,暂时隔绝了身后疯狂混乱的世界。李癫一行人没有停留,甚至来不及处理伤口,便凭借着来时的记忆和对危险的直觉,在昏暗的管道与锈蚀金属的迷宫中快速穿行,尽可能远离那个恐怖的“月瞳”入口区域。
直到感觉身后再无追兵,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邪异压迫感也减弱到一定程度,他们才在一个相对隐蔽的、由巨大废弃齿轮和坍塌金属架形成的角落里停了下来。
“呼……呼……”格隆·铁砧靠着冰冷的金属壁滑坐下来,摘下过滤面具,露出满是汗水和血污的粗犷脸庞,大口喘着气。他的战甲有多处破损,左肩一道伤口深可见骨,正汩汩渗着暗红色的血——那是被一名葬月信徒的骨刃划伤的,伤口边缘隐隐有黑气缠绕,侵蚀着他的生命力。
翠羽脸色苍白,连续高强度绘制和使用符箓让她精神透支,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她立刻从随身的药囊中取出数枚散发着清香的丹药,自己服下一颗,然后将其他分给众人,特别是重伤的石皮。
石皮情况最糟。硬抗阿格纳那一脚,让他胸骨塌陷,内脏受创,一条手臂也扭曲变形。他靠坐在角落,脸色如同金纸,气息微弱,但眼神依旧倔强,吞下翠羽递来的丹药后,勉强运起残余的土行罡气,配合药力缓慢修复伤势。
碎骨的魂火明显暗澹了许多,如同风中残烛。他为了干扰噬月大祭司和对抗意志乱流,消耗了太多本源魂力,此刻只是静静漂浮着,汲取着环境中稀薄的阴性气息缓慢恢复。枢机则默默地检查着自身的损伤,高频震荡刃有一处卷刃,左侧肩甲碎裂,能量储备也下降到了警戒线以下。
李癫背靠着齿轮,缓缓坐下。背后的灼伤和手臂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但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神魂深处那种持续的、如同余震般的嗡鸣,以及识海中“心剑”虚影不断闪过的那些破碎画面。他抹去嘴角和七窍干涸的血迹,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丝亢奋。
“怎么样?都还喘气吧?”李癫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惯有的那种满不在乎的调子。
“死……死不了……”石皮瓮声瓮气地回答,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胸口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就是……那大铁疙瘩的脚……真他娘的有劲……”
格隆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呸!那些叛徒和疯子,把暗炉城的荣耀都丢进粪坑了!等老子伤好了,非得回去把那几个领头的脑袋拧下来当熔炉填料!”
翠羽一边给自己手臂上一道被能量流灼伤的伤口上药,一边忧心忡忡地说:“癫爷,刚才那井里的东西……太可怕了。我感觉自己的魂魄都要被扯碎了。还有那个大祭司临死前说的‘钥匙’和‘共鸣’……”
李癫沉默了一下,右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眉心那微微发热的剑魄印记。“钥匙……呵,老子这把钥匙,看来不光能开门,还能捅马蜂窝。”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那些破碎的画面……锁链、金色的血、星辰巨眼……还有被锁住的‘月光’……我感觉,我们离这个世界最恶心、也最可悲的真相,越来越近了。”
碎骨传递出微弱但清晰的信息:“你的‘剑魄’传承,与那‘囚月锁链’以及被锁之物,必然存在极深的因果。噬月大祭司的力量也源自对锁链的窃取和扭曲,因此你的‘斩劫’之意能克制他。但井中那意志本体……远超想象。我们现在的力量,还不足以正面触碰。”
枢机补充道:“根据战斗数据记录分析,阿格纳·熔炉之怒机体受损率预计超过35%,核心能量系统稳定性下降。该区域因意志乱流冲击,基础设施损毁严重,短期内部署和追击能力将大幅削弱。建议:利用此窗口期,寻找安全地点深度休整,并尝试解析已获得信息,制定下一步计划。”
“安全地点?”格隆环顾四周昏暗、锈蚀、充满不确定性的环境,“这鬼地方,哪里安全?”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不远处一片看似平静的、由暗红色粘稠液体和腐烂金属碎渣形成的“血沼”中,突然鼓起几个气泡,随即,数条湿滑黏腻、布满吸盘和尖刺的暗红色触手悄无声息地探出,朝着他们休息的角落缓缓延伸而来。触手尖端裂开,露出内部一圈圈细密的、如同绞肉机般的利齿。
“啧,真是片刻不得安生。”李癫啧了一声,虽然疲惫,但反应依旧迅速。他并未起身,只是左手并指如剑,对着那几根触手的方向凌空一点。
一点微不可察的、带着澹金色雷纹的灰白电芒一闪而逝。
嗤嗤嗤!
那几条触手如同被无形的利刃齐根切断,断口处焦黑一片,连一滴粘液都未溅出。断裂的触手掉落在血沼中,迅速被其他潜伏的阴影拖拽下去,消失不见,只留下几个缓缓平复的漩涡。
“附近有个地方,上次探索时路过,还算隐蔽,怪物也相对‘温和’点。”李癫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还能动的,扶一把走不动的,咱们挪个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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