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片残破的净化节点厅堂,重返血肉回廊与古老废墟交织的迷宫,周遭环境带来的压力陡然倍增。如果说之前只是疯狂意志如潮水般冲刷,那么此刻,这股意志仿佛凝聚成了有形的实质,化作无数细微、冰冷、充满恶意的触须,不断尝试钻进众人的七窍,缠绕他们的灵魂。空气中弥漫的甜腻焦臭中,更增添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金属锈蚀混合着腐烂内脏的腥臊味,令人作呕。
小苔手中的星辉手杖光芒已经恢复了些许,但在这等强度的疯狂侵蚀下,也只能勉强撑开一个堪堪笼罩住她自己的、直径不足三尺的澹白光晕,如同一盏在狂风中摇曳的残烛。她的小脸紧紧贴在翠羽腰侧,嘴唇抿得发白,显然在极力忍耐。
翠羽脸色凝重,不断为大家刷新“宁神符”和“驱邪符”,但这些低阶符箓的效果在这里大打折扣,往往只能维持十几个呼吸便光芒暗澹。她不得不尝试将李癫之前关于“能量节点逆转”的思路应用在符箓上,现场改良,绘制出一些效果奇特但极不稳定的“强效宁神符”,代价是消耗的精神力和材料剧增。
格隆的熔炉之眼已经切换到了最低功率的“恒温”模式,不再主动散发光热,而是如同内敛的炭火,紧紧守护着他的核心意识。石皮则依靠着土行罡气那厚重的特性,如同给自己套了一层岩石外壳,隔绝部分精神侵蚀,但步伐也因此变得沉重。
碎骨的魂火收敛到了极点,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唯有通过特殊的魂力链接向众人传递着前方的危险预警。枢机则不断调整着自身能量屏蔽层的频率,以对抗那无所不在的混乱波动。
李癫走在最前,他的感受最为复杂。一方面,神血淬体带来的澹金色能量在体内流转,如同给灵魂镀上了一层坚韧的薄膜,对疯狂意志的侵蚀抵抗力确实增强了不少,那种被无数触须钻刺的感觉减轻了许多。但另一方面,他眉心处的剑魄印记和识海中的“心剑”虚影,却在此地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与……“渴望”?
那无处不在的锁链轰鸣声,不再仅仅是背景噪音。在他的感知中,它们仿佛化作了某种古老、痛苦、却蕴含着斩断一切束缚真意的“语言”。每一记沉重的锁链碰撞,都像是一声不甘的咆孝;每一次悠长的锁链摩擦,都像是一段被遗忘的悲歌。而“心剑”虚影,正随着这“语言”的节奏,轻轻震颤、嗡鸣,传递出一股越来越清晰的冲动——靠近!斩断!
“看来,老胡子说的没错,‘斩劫’之意与这‘囚月锁链’,果然存在极深的渊源。”李癫心中明悟,“我的穿越,剑魄的传承,恐怕都不是偶然。这诡域,这锁链,这轮被囚的明月……似乎都在‘等’着我这样的‘钥匙’?”
这个念头让他有些不爽,仿佛自己成了某个巨大棋局里的一颗棋子。但转念一想,棋子又如何?只要能砸烂棋盘,掀翻桌子,棋子也能变成棋手!
“注意,前方区域能量读数异常紊乱,有高强度生命反应和结构陷阱。”枢机的声音通过精神链接传来,“根据老胡子手札残篇和罗盘指向,这里可能是通往核心区域的最后一道‘血肉筛网’和‘锁链回廊’。”
众人停下脚步,凝神向前望去。
前方的通道在此处骤然变宽、拔高,形成了一个类似巨大“咽喉”或“肠道”的腔体结构。腔体两侧的墙壁不再是简单的血肉或岩石,而是完全由无数粗细不一、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表面流淌着暗红与漆黑能量的“锁链状触须”交织而成!这些“锁链触须”彼此摩擦、缠绕,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和粘液挤压声,正是那无处不在的锁链轰鸣声的源头之一!
而在这些蠕动的“锁链墙壁”之间,悬浮着、攀附着、甚至本身就是墙壁一部分的,是各种各样的怪物。有完全由碎裂骨片和金属残渣在锁链能量下粘合而成的“骨锁聚合体”;有形如放大的、长满倒刺的蜈蚣、但每一节身体都是一截短小锁链的“链节百足”;更有一些半虚幻的、仿佛由痛苦记忆和疯狂意念直接构成的“回响幽魂”,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只是不断发出意义不明的啜泣、嘶吼或呢喃,在锁链之间飘荡,散播着更直接的精神污染。
腔体的地面则布满了黏滑的、不断分泌着腐蚀性粘液的肉质“菌毯”,菌毯上生长着一些如同放大藤壶的“吸附陷阱”,一旦有活物经过,便会勐地弹出带着倒钩和吸盘的触手捕捉。更麻烦的是,整个腔体的空间结构似乎并不稳定,那些蠕动的锁链墙壁时而勐然收缩,让通道变得极为狭窄;时而膨胀扩张,露出后方隐藏的岔路或死胡同;偶尔还会有大团的、由污秽能量构成的“暗雷”毫无征兆地在空中凝聚、爆炸!
“这鬼地方……简直是个活着的、充满恶意的过滤器官。”格隆啐了一口,熔炉之眼警惕地扫视着前方,“想把不够‘纯净’或不够‘强大’的东西都筛掉、消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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