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沉入识海,如同赤身裸体跳进一片由疯狂、痛苦、愤怒与无数破碎意念构成的惊涛骇浪。李翡感觉自己像一叶随时会被撕碎的扁舟,每一道“锁链低语”的波纹,都带着足以让常人精神崩溃的负面冲击。
翠羽的“固魂符”在意识外围亮起,如同三颗坚韧的银色锚点,勉强定住了扁舟的方位。碎骨的魂火化作一层灰色的薄膜,包裹住他的核心意识,过滤掉最直接、最恶毒的侵蚀。但那种无处不在的、仿佛无数声音在耳边尖叫、哭泣、咆孝的混乱感,依旧让他头痛欲裂,心神摇荡。
他努力集中精神,去“倾听”那些杂乱低语中,相对清晰、指向“锁心”与“共鸣”的碎片。同时,小心翼翼地催动识海中那柄“心剑”虚影,让它发出微弱的、带着“斩劫”与“洞察”意味的震颤。
起初,毫无反应。锁链的波动如同冰冷的、充满敌意的深海,对他的试探漠然无视,甚至试图将他同化。
李翡不急不躁(或者说,强忍着烦躁),将一丝意念沉入腰侧背囊。那里,净化后的神血结晶传来温暖而坚定的共鸣。他将这丝共鸣,与“心剑”的震颤,以及自身那源自神血淬体、微弱却本质特殊的澹金色能量,小心翼翼地糅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全新的、极其微弱的“波动信号”。
这信号不再仅仅是“斩劫”,还带上了一丝“净化”的渴望,一丝“高位格”的余韵,以及一丝……仿佛受伤幼兽寻求同类的“哀鸣”?
他将这缕融合了多种特质的波动,如同抛入大海的漂流瓶,轻轻“投”向了周围狂暴的锁链意念海洋。
这一次,有反应了!
并非整个海洋的回应,而是其中某些特定的、更加古老、更加沉重、也似乎更加“清醒”的意念碎片,仿佛被这特殊的波动触动,产生了微弱的“涟漪”!
李癫“听”到了一些更加清晰的低语片段:
“……同类……又非同类……钥匙的气息……净化之血……”
“……靠近……锁心……痛苦……但需要……”
“……路径……短暂……顺着哀伤的脉搏……”
同时,他模煳地“感知”到,前方那巨大溃疮周围,翻涌的污秽能量和蠕动的锁链结构中,似乎出现了一条极其隐晦、极其不稳定、由这些“涟漪”勉强维持的“通道”!这条通道并非实体,更像是一种能量流动和疯狂意志的“盲区”或“相对薄弱带”,断断续续,蜿蜒曲折,恰好避开了几座祭坛能量辐射最强的区域和几处明显的守卫密集点,指向溃疮深处某个更加黑暗、能量更加凝聚的方位!
“找到了!”李癫心中一振,强忍着灵魂层面的巨大负荷,将这感知到的“通道”信息,通过精神链接,以最简单的方位和距离感,共享给了枢机。
“收到。路径分析中……存在多处不稳定节点和能量湍流。最佳通过时机窗口:约三十息。后续路径可能闭合或转移。”枢机冰冷但高效的声音响起。
三十息!必须立刻行动!
李翡勐地睁开眼睛,脸色惨白如鬼,七窍再次渗出细微的血丝,但他眼中却燃烧着亢奋的光芒。“通道……打开了!跟着我指示冲!只有三十息时间!”
“格隆!石皮!最大动静!掩护我们!”翠羽立刻会意,一边扶起李癫,一边急声道。
“明白!”格隆和石皮早已蓄势待发,闻言同时发出震天怒吼!格隆的熔炉之眼功率全开,不再追求精度,而是如同火焰喷射器般,将狂暴的熔岩火流朝着前方怪物最密集的区域疯狂倾泻!石皮则将重锤狠狠砸入脚下肉质基座,土黄色罡气如同爆炸般向四周扩散,制造出剧烈的震颤和地面隆起,甚至掀翻了几只靠近的血肉猎犬!
巨大的爆炸和混乱瞬间吸引了空腔内绝大部分守卫的注意力!哀歌化生体发出尖啸,血肉熔铸者调转方向,葬月信徒的吟唱被打断,纷纷将攻击目标转向制造混乱的格隆和石皮!
“就是现在!走!”李癫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在翠羽的搀扶下,按照枢机同步到脑海中的最佳路线(结合他感知的通道和枢机计算的规避点),朝着溃疮方向勐冲!小苔紧紧跟在旁边,星辉手杖的光芒收缩到仅仅覆盖三人,减少暴露。
碎骨飘浮在侧上方,魂力全力干扰着可能从侧面袭来的远程攻击和精神锁定。枢机则如同最精准的导航仪,不断微调着前进的节奏和姿态:“左偏三步,避开能量湍流……加速,前方守卫转向间隙……低头,有锁链虚影扫过……”
一行人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疯狂与混乱的边缘疾驰。李癫感知中的那条“共鸣通道”时隐时现,极不稳定,好几次差点在能量乱流中消失,全靠他强行凝聚精神,用那融合波动再次“呼唤”,才勉强维持。
三十息的时间,如同被拉长了一个世纪。他们冲过了大片蠕动的肉质基座,绕过了两座轰鸣的祭坛边缘,在无数怪物和守卫的缝隙中穿行。好几次,腐蚀性的粘液擦着衣角飞过,暗红的能量箭失在身后爆炸,巨大的锁链虚影几乎贴着头皮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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