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色的光芒来得极快。
前一瞬还在通道深处若隐若现,下一瞬已经冲破外围所有陷阱和阵法,直接出现在庭院的入口处!
格隆布置的“熔炉惊喜包”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那血光掠过的瞬间,七个能量节点同时熄灭,仿佛被什么东西强行“吞”掉了内部的能量。石皮费尽心力改造的地形,在血光面前如同纸湖,弯曲的通道被直直洞穿,坚硬的银色墙壁上留下一个边缘光滑的大洞。翠羽的“月影迷踪阵”和“寒辉凝滞阵”更是连触发都没触发,那些精心绘制的银色纹路一接触到血光,就像被泼了强酸的墨迹,嗤嗤冒着白烟消散无踪。
二十息。
从碎骨发出警报,到血光抵达庭院中央,只过了二十息。
众人甚至连完整的防御阵型都没来得及摆开。
李癫一步跨出,将小苔死死护在身后,体内的灵力疯狂涌动,胸口那枚融合了剑意与锁链规则的疤痕烫得仿佛要烧起来。他死死盯着那团缓缓凝聚的血光,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浓烈到极致的警惕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血光在庭院中央停下,开始收缩、凝聚。
最终,化作一道人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来岁的男人,身形修长,穿着一袭破旧的道袍。道袍上满是岁月的痕迹,有些地方甚至已经腐烂成碎布条,但依稀能看出曾经的颜色——那是修仙界常见的月白道袍。他的面容清瘦,颧骨略高,眉宇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疲惫和漠然。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眼白是纯粹的血红色,童孔却是银白色的,如同两轮倒悬的微型血月与银月。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周身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却给人一种无法忽视的压迫感。那种压迫感不是来自力量,而是来自“存在”本身——仿佛他站在这片空间里,这片空间的规则就在自动为他让路。
“锁心”的光团剧烈波动起来,传递出惊恐的意念:“这气息……是‘月’……又不完全是‘月’……还有……血月……还有……斩劫……”
它的话还没说完,那男人微微抬了抬手。
“锁心”的波动瞬间被压制,银色光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连搏动都变得极其微弱、极其艰难。
李癫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无比。他上前一步,体内仅剩的灵力全部涌入“心剑”,灰白色的剑芒在眉心处若隐若现,缠绕着银色锁链虚影:“不管你是谁,动它一下试试。”
那男人转过头,血红色的眼白与银白色的童孔看向李癫。
视线接触的瞬间,李癫浑身一震。
那目光太过复杂。有审视,有欣慰,有惋惜,有悲伤,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近乎疯狂的执念。
“你长大了。”那男人开口,声音沙哑,如同锈蚀多年的铁器第一次被重新敲响。
李癫愣住了。
什么叫他长大了?他们见过?
“不对……应该说,你终于来了。”那男人自顾自地补充道,目光在李癫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他眉心那若隐若现的“心剑”虚影上,“斩劫……果然已经传承给了你。锁链……也与你融合了。很好。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你到底是谁?”李癫一字一顿。
那男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手,在空中轻轻一划。
血红色的光芒闪过,虚空中裂开一道缝隙。缝隙里,无数破碎的画面疯狂涌出——
有修仙界的景象。一座巍峨的高山,山顶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年轻版的……李癫?不对,是另一个人,面容与李癫有七八分相似,却更加年轻,更加意气风发。另一个,正是眼前这个男人。
两人站在山巅,仰望着天空中越来越浓的劫云。
“师兄,你说咱们能成吗?”年轻的那个问。
“成不成,试过才知道。”男人回答,目光坚定,“这万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劫云越来越浓,雷霆开始汇聚。
画面破碎。
新的画面出现。这次是无尽的虚空,和“锁心”之前展示的那片虚空一模一样。那个年轻的身影站在虚空中,浑身浴血,却仰天长笑。他的对面,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是那个蠕动着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庞然大物。
“斩——!”
年轻的身影化作一道剑光,朝着那黑暗狠狠斩下!
剑光与黑暗碰撞的瞬间,整个虚空都在颤抖!
画面再次破碎。
这一次出现的,是那个巨大的门。门前,站着那个年轻的身影,但此刻他已经不再年轻,浑身布满了诡异的纹路,眼白变成了血红色,童孔变成了银白色——和眼前这个男人一模一样。
他站在门前,背对着门后的无尽黑暗,缓缓转身,看向虚空中的某处。
“如果有一天,他来了……告诉他……”
话没说完,门后涌出无数道漆黑的触须,将他拖入了黑暗。
画面彻底破碎。
缝隙消失,庭院恢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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