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到了最后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在空中写字——
“等着。等我们出来。”
格隆红着眼眶，用力点头。石皮憨厚地笑着，竖起大拇指。翠羽擦去眼角的泪，挤出一个笑容。碎骨的魂火轻轻触碰李癫的手，然后退开。枢机的电子眼闪烁，仿佛在说“收到”。
师兄转身，面对那扇巨大的门。
他抬起双手，掌心浮现出血红色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强，最终化作两道光柱，狠狠轰在门上！
轰——！
无声的冲击波四散开来！那扇巨大的门，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里涌出无尽的漆黑光芒，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动！那些漆黑光芒所过之处，连师兄的血红色光芒都在迅速消融、被吞噬！
“走！”师兄低喝一声——竟然发出了声音！在这绝对寂静的领域里，他竟然强行打破了规则！
李癫抱起小苔，毫不犹豫地冲进了那道缝隙！
身后，那扇门缓缓关闭。
格隆、石皮、翠羽、碎骨、枢机，静静地站在门前，看着那道缝隙彻底消失。
他们不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
他们只知道，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剩下的，只能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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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后，是无尽的黑暗。
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黑暗，而是那种连存在本身都会被吞噬的、绝对的虚无。
李癫抱着小苔，紧紧跟在师兄身后。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疯狂地波动，仿佛随时会被这股虚无撕碎。胸口那枚融合疤痕烫得惊人，眉心剑魄印记疯狂闪烁，勉强护住他的神魂不被侵蚀。
小苔缩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小脸煞白。她身上的“星辉遗泽”在自动护主，散发着淡淡的银色光芒，隔绝着周围的虚无。
师兄走在前方，血红色的光芒护住全身。他在这片黑暗中穿行了不知多少年，早已适应了这种环境。
黑暗中，隐约能看到一些东西。
那是无数的“碎片”。
每一块碎片里，都封印着一个世界。有的世界已经彻底崩塌，只剩残骸。有的世界还在挣扎，能看到无数生灵在绝望中哭喊。有的世界已经完全被虚无吞噬，只剩一片死寂。
“这些都是被‘终寂之源’吞噬过的世界。”师兄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它每吞噬一个世界，就会把那个世界的‘存在’封印在碎片里，作为自己的‘养料’。”
李癫沉默地看着那些碎片，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些世界里，有没有他的修仙界？
如果没有阻止“终寂之源”，修仙界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团巨大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存在。
它没有形状，没有边界，没有颜色。它既是黑暗本身，又超越了黑暗。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却给人一种正在“凝视”着一切的错觉。它的每一次蠕动，都会有无数碎片被吞噬、被消化。
“终寂之源”。
李癫盯着它，眉心剑魄印记疯狂跳动，胸口的疤痕几乎要烧穿他的身体。那是一种本能的恐惧，也是本能的战意。
师兄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了。”他的声音很平静，“我会用血月之力，暂时牵制住它的注意力。小苔要用‘星辉遗泽’引导‘锁心’的本源，激活‘月’的规则。你……”
他看着李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要在最关键的时刻，用‘斩劫’剑意，斩断它最核心的‘节点’。”
“那个节点在哪？”李癫问。
师兄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那双血红色与银白色的眼睛里，此刻正倒映着那团巨大的虚无。
“就在这里。我这些年被它同化，也与它融为一体。我能感知到它的每一个意图，每一个弱点。那个最核心的‘节点’，就在它的‘心脏’位置。”
“但只有你斩断它的那一刻，我才能把那个节点的准确位置告诉你。因为那时候，它会因为被牵制而暴露最致命的破绽。”
李癫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
“明白了。”
师兄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李癫很熟悉。是当年在山门，师兄每次替他背锅后，对着他笑的那种笑容。
“师弟。”师兄开口。
“嗯？”
“我可能……回不去了。”
李癫愣住了。
“这些年，我被它同化得太深。血月之力早已与我融为一体，分不清彼此。等会儿牵制它的时候，我需要燃烧自己全部的本源。只有这样，才能给你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师兄的笑容依旧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所以，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别管我。专心斩出那一剑。斩完，它就完了。斩不完，咱们都完了。”
李癫盯着他，喉咙里仿佛堵了什么东西。
“师兄……”
“少废话。”师兄抬手，重重拍在他肩膀上，“老子当年教你剑法的时候，怎么说的？”
李癫深吸一口气，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剑出无悔。”
“对。”师兄点头，“剑出无悔。去吧。”
他转身，朝着那团巨大的虚无走去。
血红色的光芒在他身上疯狂燃烧，越来越亮，越来越强。那光芒照亮了周围的黑暗，照亮了那些被封印的碎片，也照亮了李癫和小苔的脸。
“小苔。”李癫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女孩。
小苔睁开眼睛，看着他。
“怕吗？”
小苔想了想，认真地点头：“怕。但是……”
“叔叔在，不怕。”李癫替她说完，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行，那咱们就一起去。”
他放下小苔，牵起她的小手，朝着那团虚无走去。
身后，师兄的血红色光芒已经燃烧到极致，如同一轮血色的太阳，与那团漆黑的虚无正面碰撞！
无声的冲击波疯狂涌动！
李癫眉心剑魄印记光芒大盛，灰白色的剑意在身前凝聚！
小苔闭上眼睛，身上的“星辉遗泽”绽放出最纯净的银色光芒，与“锁心”留在她体内的本源共鸣！
那扇门后，最后的战斗，开始了。
（第六百九十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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