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征的号角在城门外吹响,沈枫身着铠甲,翻身上马,目光再次扫过身后的人群,依旧没瞧见沈婉音的身影。他眉头微蹙,心底掠过一丝失落,却也只当女儿还在为自己不肯带她出征而赌气,并未太过在意——在他看来,婉音纵是执拗,也断不敢做出太过出格的事。他对着前来送行的柳若眉与沈承煜等人颔首示意,一声令下,大军便缓缓朝着边关方向进发。
沈婉婷站在温氏身侧,望着大军远去的方向,小手紧紧攥着衣角,眼底满是担忧与不舍。唯有她知晓,音音姐姐并非在赌气,而是早已悄悄藏进了堂小叔的部队里,跟着爹爹奔赴了那九死一生的边关。她虽打心底里不愿音音姐姐涉险,可她了解音音姐姐的性子,一旦下定决心,便再无转圜的余地,她能做的,唯有默默支持,乖乖守在京中,等音音姐姐平安归来。
临行前,沈婉音曾特意找过沈婉婷,细细叮嘱她在家要好好研习礼仪、勤练舞蹈,更要听从大伯大伯母的话,照顾好自己。彼时沈婉音眼底满是坚定,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牵挂,反复嘱托沈承煜务必多督促婷婷锻炼身子,留意她的安危,绝不能再让从前的意外重演。
沈承煜起初得知沈婉音要偷偷随军的打算时,亦是坚决反对,甚至动了将她锁起来的念头。可面对沈婉音那双满是决绝的眼眸,听着她再度提及要精忠报国、守护国泰民安的誓言,他终究是软了几分。为了试探她的本事,也为了让她知难而退,沈承煜特意召来府中最顶尖的暗卫,让其与沈婉音对打。可令他震惊的是,几个回合下来,暗卫竟被沈婉音利落制服,招式凌厉沉稳,全然不似寻常闺阁女子。
事已至此,沈承煜再无阻拦的理由。他望着眼前这个褪去稚气、满是担当的孩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默许了她的决定。暗中,他让人连夜赶制了一套最轻便坚韧的盔甲与防身器具,又备足了干粮、伤药与各类吃食,悄悄送到了沈婉音手中,再三叮嘱她务必保护好自己,凡事以安全为重。
此刻的大军队伍中,沈婉音正缩在角落,脸上涂满了黑漆漆的炭灰,将原本清媚绝色的容颜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眸。她换上了一身不合身的粗布军装,身形本就纤细,这般打扮下来,更显得瘦小单薄,活像个尚未成年的少年郎。
身旁一位满脸风霜的士兵瞥见她,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关切与疑惑:“小子,你看着年纪不大啊,怕是还没成年吧?如此稚嫩的面庞,宛如初绽的花蕾,怎会选择在这残酷的战场上摸爬滚打?家中父母难道放心让你这般涉险?”
沈婉音刻意压低了声音,让语调听起来更粗哑些,垂眸装作怯懦的模样,轻声回应道:“嗯,家中贫寒,生活艰难,我想出来挣点军功,护着家里人。
保家卫国,乃吾之责任,亦是吾之使命。”她的语气真挚,如同一股清泉,流淌在士兵们的心中,眼底满是对家国的赤诚,仿佛燃烧的火焰,炽热而坚定,半点看不出破绽。
周围的士兵们闻言,皆是心头一软。
他们大多出身寒门,家中也有年幼的弟弟妹妹,看着眼前这瘦小的身影,宛如风中摇曳的烛火,不由得生出几分怜惜。
有人主动将自己的行李往她身边挪了挪,宛如呵护珍贵的宝物,轻声说道:“小子,行李哥帮你拿,你身子弱,莫要累着。”还有人塞给她一块干饼,如同雪中送炭,温暖着她的心房:“快拿着吃,补充点力气,这一路还长着呢。”
沈婉音连忙摆手推辞,语气带着几分“倔强”,仿佛钢铁般坚硬:“谢谢各位哥哥,不用麻烦你们,我自己力气大,能拿得动。”她手中的行李不过是装模作样,真正的干粮、伤药与常用物品,都被她小心翼翼地收进了灵魂空间里,如同守护着最珍贵的宝藏,方便又安全。
士兵们见她如此坚持,便也不再勉强,只在平日里多照拂她几分,宛如冬日的暖阳,温暖着她的身躯。
队伍前方的沈枫,一门心思放在行军调度上,从未留意到身后队伍角落里的这个“小士兵”,只偶尔想起赌气的女儿,心底掠过一丝愧疚与牵挂。
而将军府内,柳若眉送完沈枫归来,满心想着去劝劝女儿,却发现沈婉音的房门虚掩着,屋内空无一人,桌上静静放着一封书信。
她心头一紧,快步走上前拿起书信,拆开一看,里面的字迹清秀有力,字字都像重锤般砸在她心上——沈婉音在信中诉说了自己随军的决心,恳请爹娘原谅她的任性,也承诺会保护好自己,等平定边关便平安归来。
柳若眉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口气没提上来,径直晕了过去。身旁的嬷嬷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她,惊慌地呼喊着下人去请医师。医师赶来诊治后,摇头叹息道:“夫人这是气急攻心,心神不宁所致,需得好好静养,切不可再动怒伤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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