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枫远赴边关后,并未中断沈婉音的武学教导,反倒特意托付了一位隐居的武林高手前来将军府授课。这位师傅曾是沈枫的旧部,武功深不可测,沈枫向来惜才,更何况面对的是自己的女儿——他早便发现沈婉音骨骼惊奇、悟性极高,是天生的练武奇才,这般好底子,绝不能浪费。自那日后,将军府的演武场便成了沈婉音每日必去之地,剑影翻飞间,招式愈发凌厉沉稳。
柳若眉对此始终颇有微词,在她看来,闺阁女子理应研习琴棋书画、刺绣舞蹈,舞刀弄枪太过粗野,失了女子本分。可每次她想劝阻,沈婉音便软着语气撒娇,眉眼弯弯间满是乖巧,再加上沈枫临走前特意叮嘱过要顺女儿心意,柳若眉终究是狠不下心,只能任由她每日与师傅习武,只在一旁暗暗念叨,盼着她能早日回心转意。
没人知晓,沈婉音这般刻苦习武,藏着一个坚定的念头——她要等自己满十五岁,等沈枫打完这场胜仗归来。她清楚,爹爹即便凯旋,也不过能在家休整个把月,便又要奔赴边关,而她,想陪着爹爹一同前往。这世间国泰民安从不是凭空而来,需有人戍守边疆、血染沙场,既然她有习武的天赋,便不愿只做深闺中等待的人,要亲手为这份安稳添一份力。
日子在晨钟暮鼓与剑影花香中悄然流转,沈婉婷遵着往日的约定,极少外出闲逛,大半时日都泡在将军府。两人一同跟着嬷嬷学习大家闺秀的礼仪规矩、诗词刺绣,沈婉音虽心在武学,却也不肯敷衍,样样都学得端正得体;而沈婉婷瞧着沈婉音习武时的飒爽模样,也曾一时兴起想跟着学,可才练了两日便熬不住了——压腿拉筋的酸痛、烈日下的暴晒,都让她难以忍受,终究是打了退堂鼓。好在她在舞蹈上颇有天赋,跟着舞姬练习时,身姿轻盈、舞步灵动,短短数月便远超同辈女子。
柳若眉见沈婉婷舞技愈发出色,身姿曼妙如月下惊鸿,心中又添了几分急切,日日在沈婉音耳边念叨,让她也多花些心思在舞蹈上,别总一门心思扑在武打上。可沈婉音全然不当回事,对她而言,舞技再好不过是闺阁消遣,远不如一身武艺实在,有练舞的功夫,倒不如多打磨几招剑法,精进轻功,故而始终对柳若眉的劝说置若罔闻。
这两年间,京中也渐渐淡了对沈婉婷的议论。皇上萧渊虽曾因生辰宴上的事对她多有留意,可沈婉婷深居简出、毫无动静,日复一日,那份好奇与兴趣也渐渐消散,再不曾提及;唯有三皇子萧烨,始终未曾放下心中的盘算,他依旧念着沈婉婷,总想着能将她纳入府中做侧妃,借着沈承煜的势力稳固自己的地位。可如今的沈婉婷,早已不是那个贪恋权贵的穿书女,在她心中,那些趋炎附势的男子,远不及音音姐姐半分好。萧烨派来的人屡次递话约见,都被她干脆利落地拒绝,半点情面也不留。
时光荏苒,两年转瞬即逝,沈婉音迎来了十五岁生辰。这两年间,她与沈婉婷皆出落得愈发精致绝色——沈婉音因常年习武,眉眼间既有女子的清媚娇艳,又添了几分英气飒爽,气质独特而夺目;沈婉婷则愈发温婉柔美,眉眼弯弯间自带风情,舞技精湛更是成了京中世家称赞的佳话。
就在沈婉音生辰过后不久,边关传来捷报——沈枫率军大败敌军,平定边疆之乱,凯旋回京。消息传入京中,将军府上下一片欢腾,柳若眉早早便带着人备好仪仗,前往城门外迎接。远远望见沈枫率领大军而来,他身着铠甲,身形依旧挺拔,只是肤色被边关的烈日晒得黝黑,却更衬得眉眼锐利、英气逼人,周身萦绕着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反倒比往日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帅气。
柳若眉望着朝思暮想的身影,心头一阵发烫,只觉得这般英武的男子,果然没辜负她的心意。沈婉音早已在内门等候,目光紧紧锁着沈枫的身影,眼底满是期待与孺慕。沈枫踏入将军府,一眼便瞧见了等候在庭院中的妻女,瞬间收敛了脸上的肃杀,眼神变得柔和滚烫,大步流星地奔了过去,先是一把将沈婉音揽入怀中,力道大而温柔:“我的乖女儿,都长这么大了。”
抱了女儿许久,他才松开手,转而将柳若眉拥入怀中,不顾府中下人围观,语气亲昵:“辛苦你了,夫人。”柳若眉被他抱在怀里,脸颊泛红,又羞又喜——从前在沈承煜身边时,她始终要装着温婉小白花,从未被人这般当众珍视过,沈枫待她的好,远比温氏所拥有的更真切。她埋在沈枫怀中,心底甜蜜蜜的,已然盘算好,过两日便去找温氏好好炫耀一番,不仅炫耀相公凯旋,更要炫耀他此次立了大功,又要升官晋爵了。
次日一早,沈枫便身着朝服,前往皇宫领赏。换做从前,他孤身一人,对这些赏赐向来不甚在意,即便得了封赏,也多是分给手下的将士与牺牲下属的家属。可如今,他有了牵挂的妻女,有了要守护的家,便多了几分烟火气——他早已打定主意,将赏赐分一半给牺牲下属的家属,聊表心意;另一半则交给柳若眉保管,将军府的开销、妻女的用度,都需细细筹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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