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长安街道四通八达，坊铺遍地，背地里盘绕着不少见不得光的关系，各路势力在此纠缠牵扯，各守一方地界。
先说那些见不得光，暗哨，流民，沿街小贩，夜市中间人，从前这群人只认银钱，谁出价高就给谁递消息，算是长安最零散的耳目，也是各方安插人手的缺口。
妹妹我私下拉拢了各处蛇头，定下一套规矩，统一调配管控。
长安街巷有风吹草动，各处犄角旮旯来往的动静，不出一天的功夫便能送到妹妹跟前。
阿兄不是好奇隐门那些情报怎么来的么，那些都是安插在市井中的眼线汇总而来，他们外出跑动的人手大半多数都被妹妹看管起来，他们若再招募人手，互通密信，那……一举一动，全在我们监视之下！”
秦渊耐人寻味笑道：“还不够。”
阿山挑眉道：“还有一帮真正有实力的势力，习武之人，游侠、市井打手都算在内。
这群人呢，心思摇摆不定，向来是各方暗中招揽的帮手。我找嫂嫂申领了一万两银，又去找陛下以做生意的名目申领了三万两，以此为本钱，收罗了一批踏实忠心的人，再靠规矩与收益牵制剩下的人。
如今城里地下私斗，刺探情报这类活计，全由流沙说了算。外人想私下雇人行凶、若没有流沙点头，任手段通天也找不到能办事的人。就算有少数胆大敢私接活计的，也会立刻被我们处置掉。
长安各行各业，工匠、水运、车行、修缮、粮店、绸缎铺，还有各户府邸的仆役、采买管事、杂工，妹妹这两年也通过技术流通的方法安插了不少咱们自家人，也拉拢了不少各行主事。
城里官宦宅院、私人院落的修整建造、物资采买、车马出行、河道运货，样样离不开这些行当。若是有人想潜入探查、半路设伏，布置机关，转运人手军械，必定要借各行工匠与商户的门路。
另外，还有相当一部分修缮匠人的队伍。
只要权贵宅邸动工翻新，修筑密室，开挖密道，妹妹的人都会混进施工队伍，摸清房屋格局，密道出入口，守卫防守的薄弱之处，并详细记录在档。
隐门前段时间在城西、城南新开的几处藏身据点，内部布局、守卫换班时辰、存放器物的地方，妹妹全都了然于心。
车行与漕运船队更不必多提。长安城内城外往来车马、渡河船只，都有我们的人守着盘查。隐门想要调动人手进出城池、运送兵器密信，绕不开这些通行渠道。眼下只要他们大批量调人、输送物资，转眼就会被察觉，半点藏不住踪迹。
还有街边各类店铺、饭馆茶楼、落脚客栈驿站，这可是打听消息的好去处，可惜总渗透不进太多，不过这几年也算是布下了不少眼线，那些名茶楼酒馆的掌柜伙计、客栈看门的，在妹妹我的友好商谈之下，也愿意受流沙管束，若隐门之人私下碰头商议、传递密令，也许话还没说完，消息就已经送了出来。”
“阿兄这一趟引着隐门主力离开长安，长安这边便由我来把控。隐门留在城里的残余人手、暗藏据点、所有能用的通路，我都会牢牢看死。他们没能力对秦氏动手。”
秦渊觉得自己现在看不透阿山，这个曾经只知道往火灶里添柴，小脸抹的像花猫一般，憨憨的阿山不在了，现在的她从容，自信，朝自己的目标一步一步的迈进，她走的从容不迫，脸上洋溢着笑容，遇水搭桥，逢山开路，有决断，有谋略，也懂得扯大旗，狐假虎威，没有任何人和事物挡得住她。
“阿兄？”
秦渊回过神来，唇角微勾道：“你很聪明，但不要把其他人当成傻子，你觉得得意的时候，说不定有其他人在看着你呢。”
“我知道，不能小觑任何人，所以妹妹做什么事情之前都要有一个合理的名头，而且也一定要与上位有一个正向的反馈，比如，我做琉璃生意和陛下合作，他占七成，秦氏占三成，我做情报的工作，拉着裴殷都挡在前面，我什么都不做，不经意的听一听还不行么，阿兄，妹妹什么都没做，只是一个过路人而已。”
秦渊点了点头道：“我没什么能再教你的了，将来若是闯了祸，记得回到家里来，阿兄能替你挡灾。”
阿山闻听此言，眼眶湿润，扭过头看向窗外，轻声道：“知道了。”
她想要出去测试自己学到的一切，但又恐惧自己回来以后没有一个温暖的家，拥有的太多以后，比如金钱，比如部下，还有权势，但总是会在睡梦中害怕失去。
她依赖着阿兄，是阿兄给了她在外肆无忌惮闯荡的勇气，不希望有一天自己成为一只离巢的小鹰，再也没有回归的机会。
秦渊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思，摸了摸她的头，像小时候一样。
“阿兄这次不知道要出去多久，你已经十八岁了，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自己多留意留意，别总孤苦伶仃的一个人，有一个真正属于你自己的家。”
阿山呼了口气道：“还以为阿兄要将我和刘洵撮合到一起呢。”
秦渊摇摇头，认真道：“你喜欢最重要，不必听旁人说，阿兄以前说了，你想嫁给谁就嫁给谁，皇侯将相，贩夫走卒都可，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像你阿兄我，娶了你莫家嫂子，所以家里的一切都井井有条，这是我在外闯荡的底气，希望你也有这样的运气。”
阿山朝窗外看了看，悄然道：“谢山长当初安排了你和大嫂成亲，阿兄心里抗拒么？”
“不抗拒，你阿兄是个浮浪子，看见漂亮姑娘就走不动路，更别说像你大嫂这样的绝色女子，再说了，当初你阿兄比你的境况也好不了多少，谢山长愿意安排这桩婚事，我心中只有感激，没有任何抗拒，对于我来说，成亲是男人必经的一个过程，或许我娶不到喜欢的人，但一定要娶到正确的人。”
“大嫂……是正确的人？那二嫂应该就是喜欢的人了……但阿兄对嫂嫂们都很好，没有多少男子能做到这个无微不至的程度。”
“他们都是正确的人，现在也都是喜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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