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脉崩碎,大湖蒸干,大乘交锋的余波扫过十万里沃野,连草根都剩不下。
黑褐色地壳裸露,裂纹如蛇形盘绕,岩浆顺着缝隙汩汩涌出,把半个天际染得猩红。
“以奴噬主?”
焚虎帅喉间挤出低吼,每吐一个字,喉骨都错得咯吱作响。
他足尖踩踏虚空,向后暴掠万里,虎瞳烧得滴血,手腕翻振,天命笔斜握掌心,笔尖朝天斜斩。
笔锋脱出一弯黑芒,形似半月,压着命运法则的重威劈开云层,硬生生将天穹撕出一道长缝。黑芒扫过的空域,光寸寸消解,留下万里狭长的死寂暗带。
周开食指一弹。
子虚葫芦应声脱手,悬在身前丈许处。灰色葫芦表面金纹流转亮起,一层灰蒙光幕悄然铺开,薄得能映出身后的赤红天光。
黑芒劈在光幕上,没有声响,没有震颤,接触的瞬间便从边缘开始消解,直至彻底消散无踪。
焚虎帅瞳孔猛缩。
“韩道友,此人领域五万里,周某想独自称量。”
韩天尊脚步未停,向后掠退,掌心已然浮现一盏莹莹放光的古灯。垂光盏的青光裹着他,退到交锋圈外,稳稳落定。
“想独吞天命笔就直说。”老狐狸嗤了一声,倒也干脆。
焚虎帅心知必须拼命,虎瞳中透出疯狂。
天命笔笔杆嗡鸣震颤,大乘领域再度撑开。
赤、青、金、紫黑四色火海从他脚底翻涌而出,一里,百里,千里……转眼间便铺至五万里疆域。
天地间温度骤升,空气扭曲变形。焚虎帅身后的法相在火海中节节拔高,百丈、千丈、万丈……虎骨撑裂衣袍,虎毛裹着火光,最终化作一头万丈巨虎,四爪踏在火海之上。
周开抬眼。
银海从周开脚底炸涌而出,开天辟地的磅礴气机漫卷四方。
赤金大日从海中腾起,悬在九天之巅,光华扫过数万里空域。
混沌莲台在领域中央显形,灰白莲瓣层层舒展,魔帝真身随之凝出。魔躯裹着重甲戎装,面目半帝半魔,威严与杀伐交融。
背后,五道帝影拔地而起。
白帝持剑、青帝缠藤、黑帝掌印、赤帝举炉、黄帝托山,五尊帝影各立一方,镇压四极。
四万里混沌领域撞上五万里火海领域。
赤红火舌席卷着撞入灰白雾海,高温与混沌气机疯狂倾轧,在两界交锋处磨出刺耳的爆裂声。
银色骇浪倒卷向外,迎头拍在四色的火墙上。水火相激,白汽升腾,炸开的焰流扯着灰雾抛洒向九天之上。
五万里的火海终究占着疆域优势。外围那一万里的赤、青、金、紫黑四色烈焰,倒卷聚合成数十万丈高的火瀑,当头压下。
四万里的混沌领域被这股重压逼得向内凹陷,银色海面急速蒸腾、收缩。
白帝虚影拔剑横扫,斩落漫天火雨;黑帝结印,重水碾碎炎流。
可火海深处却源源不断涌出数以万计的异火兽灵,踏着同类的残骸扑入灰雾。
四面焰墙合拢收紧,生生将混沌边界逼退数千里。
焚虎帅立在法相眉心,兽口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粗重的喘息带出点点火星,森寒的獠牙间满是残忍之意。
他右手死攥着天命笔的笔杆,指骨咔咔作响,笔尖直指周开所在的方位,凌空竖斩。
“斩你天命!”
虚无中裂开无数道极细的灰线。这些线无形无相,即便以大乘期神识寸寸犁过,也只能探到一片死寂的虚空。
丝线无声穿过领域交界,穿透空间,深深钉入周开的领域之中。
灾劫降临,周开只觉眉心一刺。
高悬的赤金大日光轮生生缺去一角。脚下灰白莲台微颤,两片莲瓣诡异地化作飞灰。
这并非肉身的创伤,气运被强行抽离的滞涩感爬满周开四肢百骸,所思所想皆生逆乱之象。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窒塞感从骨髓深处涌上来。
不是疼痛,不是虚弱,而是一种一切都在朝最坏方向滑落的宿命感。
他欲握拳反击,五指却顿了半寸;法力催动,经脉中竟生出几分凝滞;本该踏定中宫的脚步,莫名向左歪斜。
四周的混沌气机成片崩塌。三万八千里、三万五千里。
领域边界向内坍缩,直到触及三万里、大乘后期的法力根基的底蕴,才死死抵住颓势,再不退让分毫。
而外围那五万里火海已然彻底合围,化作巨大的烘炉,将这仅存的三万里混沌囚在中央。
重压之下,周开身形摇晃,脊背却猛然挺直。
他食指一叩,子虚葫芦悬浮于身前。
葫芦表面暗金流转,溢出一圈灰蒙光晕。这光晕不带半点灵气波动,只觉那里空无一物,肉眼却能切切实实看到它的轮廓。
它明明就在那里,近在咫尺,可所有人的感知都在告诉自己:这个东西,不存在。
连天机都不予收录的绝对虚无,在此刻显露真容。
葫芦口微张,一股晦涩的气流喷涌而出。这气流不含五行,不沾阴阳,所过之处,空间连同法则一并被抹为白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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