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簌簌落在肩头，吴薏仁握着林瑶微凉的手，指尖传来的真实触感，让他终于确信这不是梦。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角未干的泪痕，喉间的愧疚愈发浓烈。
“这些年……苦了你了。”他声音沙哑，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手背上的细纹，那是岁月和奔波留下的印记。
林瑶轻轻摇了摇头，笑容依旧温柔，只是眼眶还是红的：“不苦，我知道你会回来，只是没想到……要等这么久。”她说着，抬手拭去脸颊的泪，指尖划过鬓角的银丝，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你看，我都老了。”
“不老。”吴薏仁连忙开口，语气急切又认真，“在我心里，你还是当年的样子。”
当年的她，系着素色围裙站在茶馆柜台后，眉眼弯弯地递过一碗热茶；当年的她，在他离开时，红着眼眶却笑着说“我等你回来”。
林瑶被他急切的模样逗笑了，眼角的泪却又忍不住落了下来：“就会哄我。”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身上，细细打量着，“你倒是没怎么变，还是当年的眉眼，只是……沉稳了许多。”
吴薏仁知道，这是三十年苦修和孤独沉淀下来的模样。
他握住她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脸颊上：“我被困在一个地方，走不出来，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想方叔，想咱们的茶馆。”
他简略地说起自己被困在白云仙宗的经历，说起修仙界众人的离去，说起自己如何日夜苦修才得以脱困。
林瑶安静地听着，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眼里满是心疼。
“怪不得……我们找遍了大江南北，都找不到你的踪迹。”她轻声说，“我总怕你是出了什么意外，方叔劝我，说修仙之人自有天命，可我就是放心不下。”
吴薏仁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想起方叔说的，他们为了找他，走坏了无数双鞋，耗尽了盘缠，林瑶更是累垮了身子。
他握紧她的手，语气坚定：“以后不会了，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们了。”
林瑶看着他认真的眼神，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柔。
她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道观方向：“这里的道长和师兄弟们都很好，灵泉水也确实养人，我这身子，比前些年好多了。”
“那就好。”吴薏仁松了口气，随即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你每日服一粒，对身子恢复有好处。”
他打开瓷瓶，倒出一粒莹白的丹药，递到她嘴边。
林瑶没有犹豫，微微张嘴，含住了丹药。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蔓延开来，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让她原本有些滞涩的气息，都顺畅了不少。
“好舒服。”她轻声说，眼里带着几分惊讶。
吴薏仁笑了笑，把瓷瓶递给她：“每日一粒，坚持服用，身子会慢慢好起来的，等你好些了，我们就下山，去找方叔。”
提到方叔，林瑶的眼里泛起暖意：“方叔这些年，也辛苦他了，为了我，为了找你，操碎了心。”她顿了顿，看向吴薏仁，“他总说，等你回来，我们就回和泉，找个宅子，种上一棵桂花树，像当年的茶馆一样。”
“好。”吴薏仁点头，声音温柔，“都听你的。我们回和泉，种桂花树，再把院子打理得漂漂亮亮的，我还想尝尝你做的桂花糕。”
林瑶的脸颊，微微泛红。
她低下头，看着落在衣襟上的桂花花瓣，轻声说：“等我好了，我做给你吃，做很多很多。”
“好。”吴薏仁蹲在她面前，仰着头看着她，眼里满是珍视。
阳光渐渐升高，桂花树下的光影斑驳。
两人就那样坐着，说着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吴薏仁说起白云仙宗的日常，说起师父师兄师姐们，说起下山后遇到的人和事。
林瑶说起在桂城老宅的岁月，说起道观里的宁静时光。
一个没提三十年的孤寂，一个没说三十年的苦等。
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没有撕心裂肺的倾诉，只有轻声的呢喃和温柔的对视。
三十年的隔阂，在这一刻，被岁月的温情慢慢消融。
道观的钟声再次响起，林瑶微微蹙眉，轻轻咳嗽了两声。
吴薏仁连忙扶住她的肩膀，语气关切：“是不是累了？我们回房休息吧。”
林瑶点了点头，站起身时，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
吴薏仁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腰，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往道观里走。
道观的院子很干净，种着几株翠竹，墙角有一口井，井边放着一个木桶，想来是灵泉的水。一位道长从厢房里走出来，看到两人相扶的模样，笑着点了点头：“这位就是你等的人吧？”
林瑶红着脸点了点头：“道长，这就是吴薏仁。”
吴薏仁对着道长拱手行礼：“多谢道长这些年照顾林瑶。”
道长笑着摆摆手：“施主客气了，林夫人心善，与我观有缘，照顾她是应该的，如今施主来了，她的心愿也了了，心结一开，身子也会慢慢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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