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林玄,在神太虚闭上眼的刹那,也立刻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他深深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片星空下所有的精纯灵气与那份沉重的期待都吸入腹中。随即,他闭上双眼,《太古龙皇经》的心法在体内如江河奔流般全力运转,调动着新生的圣阶肉身每一分力量,配合《天象炼体诀》巩固肉身的余韵,疯狂地吸收周围近乎液化的灵气,修复着千疮百孔的身体,抚平震荡的识海,凝聚有些涣散的神魂。
他的心神,如同被投入冰水的烙铁,在剧痛中急速冷却,凝聚,变得无比专注和纯粹,所有的杂念——对赌约胜败的担忧,对丰厚奖励的渴望,对神太虚态度的揣测——都被强行压下,此刻,他的世界中,只剩下那即将面对的地阶极品功法的无上道韵,以及……那疯狂倒计时开始的两个时辰。
一炷香的时间,在这片被彻底封闭,星光流转似乎都变得凝滞的静谧空间里,悄无声息地滑过。那些悬浮的道韵光点明灭不定,仿佛无数只好奇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场地中央,那个伤痕累累却又如同即将出鞘利剑般的少年,等待着他去触碰,那代表了此界力量巅峰之一的……法则奥秘。
林玄的胸膛随着悠长而富有韵律的呼吸,缓慢却有力地起伏着,每一次吸气,周围那浓郁到几乎凝成液态的星空灵气,便如同受到无形漩涡的牵引,化作肉眼可见的淡银色气流,源源不断地涌入他周身毛孔,以及口鼻之间,每一次呼气,则有一缕极其微弱的,带着体内杂质与残留血气的浊气被排出,迅速消散在这片法则气息浓郁的空间中,被净化,同化。
随着调息的深入,他那刚刚突破至“圣阶一禁”,又被神太虚用近乎蛮横的方式夯实到极致的肉身,开始展现出真正属于“圣阶”层次的非凡特质。
皮肤表面,那层温润的玉石光泽与内敛的淡金色血脉光晕,不再各自为政,而是如同水乳交融般和谐地流动,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而尊贵的暗金色玉质质感,尽管他身上那件黑色的长袍早已在之前的冲击中变得褴褛不堪,被干涸与新渗出的血迹染得斑驳陆离,但这副狼狈的外表,却丝毫无法掩盖他此刻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那种沉凝如渊,厚重如山,却又隐隐透出无坚不摧锋芒的气质!
就像一柄刚刚被绝世匠人从混沌炉火中取出,历经千锤百炼,万般打磨,去除了所有杂质与脆弱,只留下最纯粹坚韧的精钢剑胚,虽未开锋,却已隐隐有龙吟虎啸之声藏于鞘中。
“圣阶肉身……与之前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林玄一边维持着功法运转,一边以心神内视己身,感受着那脱胎换骨般的变化,心中震撼不已:“不仅仅是力量,防御的暴涨,更重要的是那种与天地灵气,与周围环境的亲和与共鸣!吸收灵气的速度至少是之前的十倍!而且灵气入体后,几乎无需刻意炼化,就能被肉身细胞高效吸收利用,转化率惊人!连《天象炼体诀》的运转都……”他仔细体悟着体内那沿着玄奥路线奔腾不息,带着古老蛮荒气息的炼体灵气:“……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枷锁,运转起来圆融顺畅了无数倍,每一个周天带来的强化效果都清晰可感!之前修炼它,像是在泥泞中跋涉,现在……简直像是在通天大道上御风而行!这才是这门功法真正该有的威能吗?”
念及此,他对那位神秘莫测的师尊玄明子,更是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师尊啊师尊……您当初随手丢给我的这门小功法,到底是何来头?这水……深得有点吓人啊!连神太虚这种天星境中期的老怪物,都为之失态震惊,称之为“上古失传的正统功法”……”
同时,他也对神太虚最后那番看似酷烈,差点要了他小命的“混沌能量潮汐灌体”,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和感激:“那绝不仅仅是测试……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以痛苦和风险为代价的‘馈赠’。用最狂暴的方式,将我这仓促突破,根基未稳的圣阶肉身,强行夯实,捶打到了当前境界理论上的极限!如同将一块烧红的铁胚,直接投入了九天寒泉与地心熔岩交替的极端环境中淬火……过程虽生不如死,但成就的,却是前所未有的坚韧与潜能,如果没有这番锤炼,我现在的圣阶肉身,恐怕至少要花费数年苦功,才能达到如今的程度。”
“两个时辰的地阶极品功法感悟……还有天星境长老亲自护法,甚至可能赢得的“法则共鸣玉简”和专属讲解……”林玄心思电转,回顾着进入藏法阁后的种种惊险与际遇:“这次藏法阁之行,当真是九死一生,波折不断,好几次都感觉自己要彻底交代在这里了……但收获……似乎也大得有些离谱了?圣阶肉身,巩固到极限的根基,地阶极品功法的感悟机缘……任何一样,都足以让普通修者梦寐以求,而我……好像全都撞上了?”
这让他心中不由升起一种微妙的感觉——风险与机遇,果然成正比,当然,前提是……你得有能力在风险中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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