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洞旁,还散落着一些凌乱的脚印、车辙印,以及几件丢弃的、沾染着暗红血迹的麻袋和绳索。显然,此地经常有人“送货”前来,喂养这些腐尸蚓。那些“货物”,自然就是被掳掠来的无辜百姓。
凌虚子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与杀意,继续观察。他发现,那简陋的邪阵,除了汇聚阴气滋养腐尸蚓,似乎还有另一个作用——将其产生的、更为精纯的阴煞邪能,通过某种方式,导向地底深处。他的神念顺着那隐晦的能量流向探去,隐约感觉到,在这坑洞下方极深处,似乎存在着一个更大的、更复杂的“东西”,如同一个贪婪的胃袋,在缓慢而持续地吸食着经由腐尸蚓“加工”后输送下来的精纯阴煞邪能。
“地底……还有东西。这乱葬岗,恐怕不止是妖人的一个‘饲养场’那么简单。”凌虚子心中凛然。这坑洞,这邪阵,这些变异的腐尸蚓,很可能只是冰山一角,是为了喂养、或者激活地底深处那更可怕的存在而设的“前置”。结合影七探听到的“祭品”、“朔月”等字眼,一个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不安的猜测浮上心头。
妖人很可能计划在朔月之夜,以大量的“祭品”(被掳百姓),在此地进行一场大规模的血祭,彻底激活地底深处那未知的邪物,或者将其作为某个大型邪阵的核心节点!而城西乱葬岗,观察使衙门后园古井,沧澜江码头……这些被标记的地点,很可能都是这个庞大邪阵的一部分!
必须尽快查清地底那东西的底细,以及这个邪阵的全貌与核心所在!否则,一旦让妖人得逞,朔月之夜,南陵城必将生灵涂炭,甚至可能引发更可怕的连锁反应!
就在凌虚子凝神探查地底情况时,他心神忽然一动,敏锐地捕捉到远处传来极其轻微的、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衣袂破空声!不止一人,正从不同方向,朝着乱葬岗核心区域快速接近!气息阴冷、飘忽,带着淡淡的妖气与血腥味,显然是妖人同党,而且修为不弱,至少是“蚀骨”、“摄魂”两部中的精锐好手!
凌虚子瞬间收敛所有气息,身形如同融化在阴影中,与那块残碑化为一体,连呼吸心跳都近乎停滞。来人数量不少,且从气息判断,其中有两道格外强悍,几乎达到了“巡祭使”的层次!此刻并非打草惊蛇的时机,他需要更多情报。
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过荒草丛,落在坑洞边缘的空地上,正好处于凌虚子藏身残碑的侧前方。来人共有八位,皆身穿黑色紧身夜行衣,头戴兜帽,面覆黑巾,只露出一双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幽绿或暗红光芒的眼睛。为首两人,身材一高一矮,气息最为凝实阴冷,正是那两名“巡祭使”级别的妖人高手。
“如何?‘食饵’可还充足?‘圣虫’状态如何?”高个妖人声音嘶哑,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摩擦,他扫了一眼坑洞中翻腾的腐尸蚓,问道。
旁边一名妖人上前一步,躬身回道:“回禀左使,今日新送来‘食饵’三十七具,皆是精壮男女,怨气充足。‘圣虫’吞噬甚欢,妖力增长稳定。按此进度,至朔月之夜,当可积蓄足够‘圣力’,唤醒‘圣巢’。”
“圣巢?”凌虚子心中微动,看来地底那东西,在妖人口中被称为“圣巢”。
“很好。”矮个妖人,声音尖细,如同夜枭,“‘圣巢’乃天王大计关键,不容有失。南陵城中,那几个关键节点的‘祭品’,准备得如何了?”
“右使放心,城中‘货仓’已储备足够‘祭品’,均由周大人麾下‘血手’暗中转运,藏匿于各处节点附近,绝对隐蔽。只待朔月之夜,便可一并启用,血祭‘圣巢’,接引‘圣临’!”另一名妖人恭敬答道。
“周延那边,没出岔子吧?”高个左使沉声问。
“没有。周大人很配合,已将衙门后园列为禁地,由我等心腹把守。那口‘阴眼井’也已布置妥当,与‘圣巢’气机相连。只等朔月之时,井中阴煞爆发,便可与乱葬岗、沧澜江码头等其他节点共鸣,布下‘九阴引煞大阵’,以南陵城百万生灵气运与地脉为引,接引‘圣力’降临!”先前答话的妖人语气中带着一丝狂热。
“九阴引煞大阵……以百万生灵为祭,接引‘归墟’之力……当真是灭绝人性,丧尽天良!”凌虚子隐藏在阴影中,心中杀意沸腾。这些妖人,竟然计划以整个南陵城为祭坛,布下如此歹毒绝阵!难怪“三眼天王”亲临东南,调集如此多精锐,原来所图如此之大!一旦让其成功,南陵城将化为鬼域,地脉彻底污染,后果不堪设想!甚至可能成为“归墟”侵蚀此界的一个重要突破口!
“天王神机妙算,此番定能一举功成!届时,这东南膏腴之地,便将是我圣教乐土!那些愚昧蝼蚁,能成为接引圣临的祭品,是他们的荣耀!”矮个右使尖声笑道,声音中充满了残忍与得意。
“慎言!”高个左使低喝一声,警惕地扫视四周,虽然并未发现凌虚子的存在,但出于谨慎,还是打断了右使的狂言,“此地虽隐蔽,亦需小心隔墙有耳。一切按计划行事,不得有误。尤其是观察使衙门那边,周延虽已入彀,但此人首鼠两端,不可全信。加派人手,暗中监控,若其有异动……哼,天王自有手段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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