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暴怒、混乱、污浊、衰败、绝望……种种负面情绪与能量,如同潮水般,顺着凌虚子探入的神念,冲击着他的心神。他仿佛听到了大地在哀嚎,在诅咒,在无力地挣扎。若非他道心坚定,神魂经受过千锤百炼,又有“地枢镇元印”的法诀护持,仅凭这第一波的冲击,就足以让他心神失守,神魂遭受重创。
凌虚子谨守灵台一点清明,如同怒海狂涛中的礁石,任凭负面情绪冲击,我自岿然不动。他没有抗拒,没有排斥,而是尝试着去理解,去包容,去分担。他将自身的意念,化作最温柔的抚慰,顺着神念传递出去。
“我知你痛……我知你苦……妖邪作祟,强取豪夺,污你灵枢,伤你本源……非你之过……”
“然,天地循环,生死有常。创伤虽重,生机犹存。厚德载物,生生不息……”
“吾愿为桥,接引灵机,疏导郁结,抚平伤痕……驱邪毒,镇污秽,还你清净……”
没有具体的言语,只有最纯粹意念的交流,如同母亲安抚受伤哭闹的孩童,如同医者触摸病人痛苦的患处。凌虚子以自身对“坤元之道”的领悟,模拟出大地厚重、包容、承载、生养万物的“本性”,并以自身的道韵为引,缓缓注入地脉之中。
起初,地脉的反应依旧是狂暴与排斥。那些混乱的地气,如同受惊的野兽,更加猛烈地冲击着凌虚子的神念。那些污浊的能量,更是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涌来,试图污染、同化这外来的、带着“秩序”与“生机”气息的意念。
凌虚子不为所动,只是持续地、温和地传递着安抚与共鸣的意念,并以“地枢镇元印”的法力,小心翼翼地疏导着冲击最猛烈处的一小股地气,引导其从无序的冲撞,转为相对平缓的流淌。同时,他将自身道韵中蕴含的那一丝“净化”与“生机”的意味,化作最细微的涓流,缓缓渗入一处较小的、被暗红色邪能污染的“伤口”边缘。
这是一个缓慢而艰难的过程。如同在狂暴的怒海中,试图理顺一团乱麻,又如同在污浊的泥潭里,试图点燃一点微弱的火苗。凌虚子的神魂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如同被无数根细针攒刺,被污浊的意念不断冲刷。他脸色越来越白,毫无血色,身躯微微颤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与嘴角未干的血迹混在一起。维持“地枢镇元印”所消耗的法力与心神,更是如同开闸的洪水,飞速流逝。他本就重伤在身,此刻更是雪上加霜,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油尽灯枯。
然而,他的努力,并非全无成效。
在他持续不懈的安抚与疏导下,那最狂暴、最混乱的一小片区域的地气,冲击的力度,似乎减弱了一丝。尽管微不足道,却是一个好的开始。那处被他以道韵“生机”浸润的小伤口边缘,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不虚的、属于大地本身的自愈之力,似乎被悄然唤醒,开始极其缓慢地,尝试着排斥、中和那暗红色的邪能污染。虽然速度慢得令人发指,但确确实实发生了。
更重要的是,凌虚子感觉到,在这片狂暴、痛苦、污浊的地脉深处,在那无尽的负面情绪与能量掩盖之下,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带着茫然、痛苦,却又隐隐渴望“安抚”与“修复”的“意识”,或者说“灵性”的脉动,似乎……回应了他。
那感觉无比模糊,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微光,如同即将干涸的河床底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水汽。但它确实存在。这片大地,这片被称作“南陵”的土地,在承受了如此深重的创伤与玷污之后,其本身所孕育的、懵懂的、承载万物的“灵性”,并未完全湮灭,只是陷入了深沉的痛苦与沉睡。凌虚子以自身道心为引,以“地枢镇元印”为桥,传递出的包容、抚慰、以及修复的意愿,如同投入死水的一颗小石子,终于,激起了一丝微澜,唤醒了一丝本能。
就是这一丝微弱的、懵懂的回应,让凌虚子精神大振。他强忍着神魂的剧痛与法力的枯竭,更加专注,更加小心地,加强与这丝地脉灵性的“共鸣”。他不再试图强行疏导大范围的地气,而是集中精力,与这丝微弱的灵性“携手”,引导着它,去“感受”那些相对平缓、受创较轻区域的地脉流动,去“触碰”那些尚未被深度污染的、相对纯净的大地灵气。
渐渐地,一丝丝、一缕缕微弱但纯净的大地灵气,开始从地脉网络的某些角落,从更深层、受污染较轻的地底,被这丝苏醒的、渴求修复的灵性,缓缓地、试探性地引导、汇聚过来。如同涓涓细流,汇入干涸的河床。虽然水量微小,却带来了生机。
凌虚子顺势而为,以自身道韵为“渠”,以“地枢镇元印”为“引”,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些汇聚而来的、相对纯净的大地灵气,沿着地脉的“河道”,缓缓流淌,滋润着那些干涸、创伤的“河床”,温和地冲刷、稀释着沿途那些相对稀薄的污浊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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