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呢,或许那位南方劫主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借助世家的力量呢?”
林柏垣开了一个玩笑,只是两人都笑不出来。
玉景承沉默了许久,指尖微微颤抖,杯中酒早已凉透。
他想起玉家主家的奢靡腐朽,想起那些纨绔子弟欺压百姓的恶行,想起市井间流传的流言,想起 “南劫临,玉家倾” 的谶语,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林柏垣说得对,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可他终究是玉景承,是流淌着玉家血脉的宗室王爷,要他舍弃家族,远走他乡,终究是难以抉择。
“我再想想,”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疲惫,“玉家养育我一场,就算大势已去,我也不能就这么狼狈逃走。”
林柏垣看着他,眼中满是惋惜,却也没有再劝说,只是叹了口气:“我明白王爷的心思,可识时务者为俊杰。玉家的气数,早已尽了,不是王爷一人能挽回的。”
玉景承抬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语气里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柏垣,你先走吧,我不走。我要留在帝京,看看那位南方劫主,到底能掀起多大的风浪,看看玉家,到底是怎么走向覆灭的。”
林柏垣看着他执拗的模样,知道再多劝说也无用,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端起酒杯,与他隔空一碰。
庭院风雨依旧,酒气弥漫,两人的沉默,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沉重。
不多时,一位护卫急匆匆跑了进来,衣袍沾着雨露,半跪在地,语气急促说道:“王爷,宫中来人,请王爷即刻入宫,面见陛下。”
玉景承神色一怔,陛下卧病在床已有半载,汤药不离身,早已不问朝政,朝中大小事务,皆由几位权臣打理。
今天怎么会突然召见他?莫非是和那南方劫主有关?
“可知陛下召我,有何要事?” 玉景承压下心中的惊疑,沉声问道。
护卫摇了摇头,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无奈:“来人并未明说,只催着王爷速去,迟则恐有不便。”
林柏垣眉头一蹙,低声提醒:“王爷,此刻入宫太过凶险,帝京暗流涌动,陛下突然召见,未必是好事,需多加小心。”
玉景承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眼底闪过一丝决绝:“陛下召见,我身为宗室,岂能不去?再者,玉家已然如此,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拍了拍林柏垣的肩膀,语气郑重:“柏垣,你早些离去吧,莫要因我牵连家人。”
说完,便跟着宫中来人,去了皇宫。
宫道之上,灯火稀疏,往日里往来穿梭的侍卫太监,此刻寥寥无几,只有两侧宫墙的影子,在灯火下张牙舞爪,透着一股诡异的静谧。
玉景承一路前行,心中的疑虑愈发浓重,陛下的反常,宫道的冷清,都让他心头不安。
直到踏入玉和殿,玉景承才彻底僵在原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往日里卧病在床、连起身都困难的陛下,此刻正端坐在龙椅之上,一身明黄色龙袍,身姿挺拔,面色红润,目光锐利,哪里有半分病态?
玉景承心中一沉,一股不祥预感猛地攥紧心脏。
陛下缠绵病榻几载,连喝水都要靠人伺候,几个月前宫里还传出过病危消息,怎么可能一夜之间,便如同常人般端坐龙椅?
是回光返照,还是…… 这病,本就是装出来的?
一念至此,他后背瞬间沁出冷汗。若陛下一直是装病,那这几载里,朝堂上发生的一切、玉家主家的争斗、皇子间的倾轧,全都落在了一双冷眼之下。
他强压着心头狂跳,依言入席。直到坐下,他才真正看清殿内情形——站在这里的,寥寥无几,但都是玉家内部真正掌握话语权的长辈。
这哪里是召见,分明是……玉家闭门锁族,开生死大会。
玉景承指尖微微发寒,南劫临、玉家倾的谶语还在耳边,山河社稷鼎易主的流言未散,世家早已人心涣散,陛下偏偏在这个时候 “病愈”,召集族中长辈入宫。
他几乎已经能猜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要么,是玉家要孤注一掷,对那位南方劫主动手;要么,就是陛下要在这大殿之上,弃车保帅,舍弃一部分玉家人,保全皇室根基。
“进来吧,景承。”
“谢陛下。”
他不动声色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垂在袖中的手缓缓握紧,目光低垂,掩去眸中所有惊疑不定。
殿内的沉默,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烛火跳跃的噼啪声,格外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龙椅上的皇帝,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威严,一字一句,砸在每个人的心上,也砸在玉景承紧绷的神经上:
“‘南劫临,玉家倾,帝京慎行’,灵龟主离去前留下的谶语,你们都知道了吧?”
一句话,瞬间打破了殿内的死寂,玉家族老们纷纷抬头,看向龙椅上的皇帝,神色各异。
“回陛下,此事我们都已知晓。”一位族老见众人不说话,于是出列回道:““可恨那灵龟主,享用我大宸国运数百年,受玉家世代供奉,到头来却留下这等不祥谶语,搅得人心惶惶,实在是狼心狗肺!”
“依老臣之见,当立刻下令,搜捕所有散播流言之人,再集结京畿兵权,严防死守,只要那南方劫主敢踏入帝京一步,便让他有来无回!”
他的话音落下,立刻就有掌兵的玉家宗亲附和:“族老所言极是!我玉家传承千年,底蕴深厚,岂能被一句谶语、一个无名之辈吓倒?当即刻出兵,先发制人!”
“老兄此言差矣!如今并非逞强之时,那南方劫主既能吓得灵龟主弃壳逃遁,绝非等闲之辈。”
不等皇帝开口,另一位身着朝服的玉家族老出列反驳,语气凝重说道:“如今世家态度暧昧,明摆着是要与我玉家切割,我们不如暂且收敛锋芒,遣散一部分旁支,保全嫡系根基,再派人暗中联络那位南方劫主,试探其心意——若他真的只是要推翻腐朽统治,而非赶尽杀绝,我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放屁!” 白发族老厉声呵斥,“我玉家乃是天潢贵胄,岂能向一个逆贼低头?你这是通敌叛国!”
两人各执一词,争吵不休,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玉景承始终站立不动,目光低垂,仿佛没看到两人在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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