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百姓和世家子弟复杂的目光中,马车踏着晨光快步入宫,沿途宫卫见陈和亲自引路、禁军护持,无不躬身避让,无人敢多问一句。
穿过重重宫阙,径直抵达御书房外,陈和抬手示意禁军在外等候,进入屋内禀报。
“陛下,温公与夫人已带到。”
“进来。”
御书房内传来洛光平淡的嗓音,陈和侧身恭请温洵夫妇入内。
屋内檀香袅袅,洛光身着素色常服,见二人进来,目光温和落在温洵身上:“温先生一路辛苦了。”
温洵连忙携妻子行礼:“草民温洵,携内子周氏,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必多礼。” 洛光虚扶二人起身,看向周惠茹温声开口,“周夫人一路随行操劳,先到偏殿歇息......谢漪,带周夫人去歇息。”
“奴婢遵命。”
周惠茹连忙行礼说道:“谢陛下体恤。”
待周惠茹被宫人引去偏殿,洛光引着温洵走到书桌旁,桌上早已摆好一套崭新的朝服——玄色镶金边,绣着丞相专属的云纹,针脚细密,华贵得体。
一旁还放着烫金的丞相官印,以及一方玉质令牌。
洛光指着朝服与官印,说道:“温先生治学育人,品行才学皆为当世典范,我今日便正式拜你为当朝丞相,总领朝政,推行新政,安抚万民。”
旁边的陈和见状,连忙捧起朝服和官印玉牌,恭恭敬敬递给温洵。
洛光继续道:“这套朝服,也是专为温公量身缝制,往后上朝,不可再缺。”
温洵看着眼前的丞相朝服,心中百感交集,当即双膝跪地,叩首沉声道:“臣,温洵,谢陛下隆恩!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负陛下重托,不负天下百姓!”
洛光亲自将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的朝廷就劳烦丞相多费心了。”
“臣,领旨!”
接下来的时间,洛光和他说了很多帝国的事情,直到午间接近午间才放温洵离开。
“今天丞相和周夫人就在皇宫内歇息吧,明天上朝之后再去理会外面的事情。”
温洵知道现在外面有很多人想着拜访自己,所以听到陛下这句话,当即答应下来。
当他来到偏殿,发现自己的妻子正在和谢漪下棋,只是黑白子看起来格外古怪。
“丞相大人。”
谢漪起身行礼,说道:“我怕周夫人无聊,陪她下了一会儿五子棋。”
“五子棋?”
温洵还礼之后,疑惑问道:“这是何种棋法?”
“这是陛下发明的一种棋法,胜在简单明了。”
温洵看谢漪落子演示,短短几步便看懂横竖斜连五子为胜的规矩,抚须朗声笑道:“陛下心思奇巧,这般棋法不似围棋繁复,却藏着攻守进退的道理,浅显易懂,倒是极适合民间孩童启蒙,也能解寻常人闲时寂寥。”
周惠茹也笑着说道:“方才谢姑娘耐心教我,这棋虽简单,却也十分有趣。”
谢漪屈膝回礼,语气谦和:“夫人说笑了,这棋本就是陛下闲来创制,我也只是照着规矩陪夫人解闷。陛下特意吩咐,偏殿内茶点、衣物都已备齐,还有一些闲杂书籍,夫人与丞相大人只管安心歇息,若是缺什么,尽管吩咐殿外的护卫便是。”
“若是闷了想出去走走,也可以叫人和我或陈总管说一声,到时候我们其中一人陪同丞相和夫人到皇宫走走。”
温洵颔首道谢,送她离开。
不多时,宫人端来午膳,菜品精致却不奢靡,皆是清淡适口的家常滋味,贴合温洵夫妇素来简朴的习性。
...
...
第二天一早。
朝廷官员早早起床参加第一次大朝会。
这是景和帝国成立以来百官第一次上朝觐见陛下,其中的含义可想而知。
除了百官之外,刚成立不久的百族议会,也会派出代表过来旁听,了解帝国最新的政策变化,对某些政策提出反对或优化建议。
御座之上,洛光依旧一袭素色常服,端坐于玉石雕椅之上,身姿闲适却气场沉稳,全场鸦雀无声。
待百官、百族代表行过基础见礼,洛光微微抬手,一旁的陈和立刻心领神会,迈步出列,手持明黄圣旨,嗓音清亮通透,传遍大殿每一处:“陛下有旨,宣温洵入殿觐见!”
内侍传旨声落,温洵身着玄色镶金丞相朝服,步履沉稳、身姿端方,缓步走入殿中,行至中央躬身行礼:“臣温洵,参见陛下。”
陈和随即展开圣旨,朗声宣读,字字铿锵:“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温洵治学育人,品行端方,心怀万民,才堪宰辅。今正式拜为当朝丞相,总领朝政,主持新政推行,文武百官,皆需听命,不得有误!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全场寂静无声,世家官员虽心有波澜,却无人敢抗旨辩驳。
紧接着,陈和再次扬声宣告:“陛下谕令,百官上前,参拜新任丞相!”
太尉南宫烈率先踏出武将队列,对着温洵郑重拱手,声如洪钟:“末将南宫烈,见过丞相。”
御史大夫谢淮临微微躬身,语气沉稳:“谢淮临,见过丞相。”
两位三公带头行礼,文武百官尽数躬身齐呼:“参见丞相!”
百族代表也随之起身致意。
温洵先转身面向御座,深深一揖,谢帝王隆恩;随即回身,对着南宫烈、谢淮临和百族代表拱手还礼,尽显同僚敬重;最后回礼百官,礼数周全,而后稳步站至文臣之首的丞相之位。
待全场归位,陈和继续替帝王传话:“陛下有旨,众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全场目光齐刷刷投向温洵。
新丞相当仁不让,当即踏出队列,朗声道:“臣有本奏!新朝立,新政行,前朝迂腐古礼,理应废除!”
这一次洛光笑着问道:“丞相欲废何种古礼?”
温洵身姿挺拔,字字掷地有声:“臣请奏,废除朝堂及民间寻常跪拜之礼!人生天地间,当顶天立地、气节不屈,只跪天地、君上、双亲、恩师,其余无再造大恩者,不配受此跪拜大礼。新朝当养万民骨气,而非以繁礼折辱人心,此乃立国之本、民心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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