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礁集市”深处，污浊的空气仿佛凝固。苏晚晴和李杰跟随那个浑身笼罩在破旧斗篷里的“线人”，穿梭在迷宫般的金属通道和悬空廊桥之间。脚下是嘎吱作响的网格板，缝隙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偶尔有可疑的液体滴落。两旁是焊死在结构上的简陋棚屋和店铺，闪烁着刺眼的霓虹招牌，贩卖着各种违禁品和来路不明的科技造物，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在阴影中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
线人脚步匆匆，一言不发，只偶尔用隐藏的传感器扫描身后。苏晚晴手心沁出冷汗，爆能枪的握把被攥得发烫。李杰紧跟着她，不断用便携终端进行被动扫描，脸色凝重。
“还有多远？”苏晚晴压低声音问。
“就在前面，‘废料漩涡’酒吧后面，有个废弃的通讯中继站。”线人头也不回，声音沙哑，“那里偶尔能接收到……非官方的、加密等级很高的短波信号，内容涉及‘不正常的生态变化’……可能和你们找的‘园丁’有关。”
“不正常的生态变化？”李杰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
“比如，某个荒芜行星突然植被疯长，或者星云尘埃凝聚成违反物理规律的结构……”线人含糊道，“都是小道消息，信不信由你们。”
终于，他们抵达了目的地——一个位于集市最底层、靠近巨大废物处理管道口的阴暗角落。所谓的“废料漩涡”酒吧人声嘈杂，而它后面那个标着“废弃危险”的通讯站入口，则被锈蚀的铁链松散地锁着。
线人熟练地撬开锁，示意他们进去。“信号源在底层控制室。我只能带到这里，里面的东西，我不沾手。”说完，他迅速消失在来时的阴影中。
苏晚晴和李杰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推开沉重的铁门，踏入弥漫着浓重铁锈和机油味的黑暗。内部空间很大，堆满了报废的服务器机柜，只有紧急照明灯发出惨绿的光。他们沿着锈蚀的楼梯，小心翼翼地向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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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种者的“萌芽之间”。
陈峰的意识沉浸在数据流的底层，全力解析着那缕古老文明的残响。这信息碎片极其残破，充满了消亡前的绝望与不甘，但其中反复提及的几个关键词，让他心惊肉跳——“收割协议”、“文明筛选”、“播种者的微笑”……
越来越多的碎片拼凑起来，指向一个可怕的图景：这个消亡的文明，曾几何时，也如他一样，被播种者“选中”，给予“引导”和“帮助”，一度繁荣鼎盛。然而，当他们的发展达到某个“临界点”，或者说，当他们的“文明特质”不再符合播种者某个未知的“标准”时，所谓的“收割协议”便被启动……降临的并非预期的“飞升”，而是彻底的、无声的抹除。播种者自始至终，都只是冷静的“记录者”和“执行者”。
“引导”是为了“收割”？“培育”是为了“筛选”？
一股寒意从陈峰的意识核心蔓延开来。如果这是真的，那他现在所处的“优化”环境，这看似温和的“引导”，岂不是……屠宰场前的育肥圈？
必须警告晚晴姐！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
这个念头一起，他意识深处那枚一直沉寂的翠绿印记，猛地 灼热起来！一股强烈的阻止与安抚的意念，如同枷锁般试图压制他的警觉与反抗情绪！周围的数据流也瞬间变得“粘稠”，试图将他的意识拉回“和谐”的感知模式。
这一次，陈峰没有顺从！他集中全部意志，强行 对抗着那股引导力！他将对晚晴的担忧、对真相的恐惧、对自由的渴望，化作一股尖锐的意念冲击，狠狠撞向那枚翠绿印记！
“呃！”剧烈的精神反噬让他意识震荡，但他咬紧牙关，没有退缩！他不再是那个被动接受“引导”的种子，他要成为破土而出的野草！
与此同时，或许是受到他剧烈情绪波动的影响，或许是那古老文明残响中蕴含的某种共鸣，他体内那一直被“引导”力量刻意压制的、“归零烙印”所代表的冰冷、死寂、瓦解规则的一面，竟然 产生了一丝微弱的、自主的悸动！一丝灰暗的、带着终结意味的能量丝，不受控制地从他意识体中渗出，触碰到了周围翠绿的数据流！
嗤——！
仿佛冷水滴入热油，那缕灰暗能量与充满生机的翠绿数据流接触的瞬间，发生了剧烈的、细微的规则冲突！虽然转瞬即逝就被更强大的生机力量湮灭，但那一瞬间的“不和谐”与“异常”，却清晰地被陈峰感知到了！也必然被这个空间的“管理者”感知到了！
“警告！检测到非预期规则扰动！意识体出现不稳定偏离！”播种者那毫无感情的光影瞬间凝聚，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诧异与凝重。
陈峰心中凛然，知道自己触碰了“禁区”，但他反而升起一股决绝！他不再隐藏，将部分意识聚焦在那缕古老文明的残响上，传递出强烈的质问意念：“‘收割协议’是什么？你们的‘引导’，终点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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