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体征?”石卫的声音听起来也带着疲惫。
“全员存活,不同程度撞击伤。巴伦……生命体征稳定。‘钥匙’载体……”灵枢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异样,“……静滞舱完全损毁,载体……已脱离维生系统,但生命能量读数……稳定,甚至……比之前更强。他……正悬浮在货舱中央,无辅助。”
苏晚晴挣扎着爬起,不顾头晕目眩,扑到观察窗前。眼前的景象让她呼吸一滞。
货舱内一片狼藉,静滞舱的残骸散落一地,淡蓝色的凝胶正在快速挥发。而在货舱中央,陈峰静静地悬浮着,身上没有任何维生管线连接。他保持着微微抬手的姿势,双目微阖,眉心的暗虹光点稳定地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对抗和混乱的跃迁,对他毫无影响。他体表流转的星云光泽,似乎比之前更加内敛、更加深邃,颜色不再那么驳杂,呈现出一种以暗虹为基色、夹杂着细碎白金与深灰光丝的、更加和谐统一的质感。
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完整”的存在了,却也更加“非人”。
“晚晴……姐?”那个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的、冰冷平静却又带着熟悉尾音的声音,再次出现。这一次,似乎清晰了一点点,那非人的漠然之下,属于“陈峰”的质感,似乎也多了一缕。
“峰子!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苏晚晴急切地问道,手掌贴在冰冷的观察窗上。
陈峰缓缓放下手,睁开了眼睛。星云眼眸转向苏晚晴的方向。这一次,苏晚晴清晰地看到,那星云的旋转微微 停滞了一瞬,深处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人性化”的 波动闪过,快得如同错觉。
“无碍。”他的回答简洁,直接,“那些‘腐潮’……是‘路’的……‘清道夫’……也是……‘标识’。”
“清道夫?标识?什么意思?”苏晚晴追问,同时也是在替驾驶舱的石卫他们问。
陈峰似乎思考了一下,或者说,在从他那新形态的意识中“检索”合适的表达。“‘路’……不净。‘腐化’……是其一部分。‘钥匙’……靠近,‘路标’显现,‘清道夫’……便会苏醒,清除……‘异物’。”他顿了顿,星云眼眸中光泽流转,“但……它们……也留下了‘痕迹’。我……能‘感觉’到……‘路’的……脉络了。更……清晰。”
他再次抬起手,这一次,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过。随着他指尖的移动,货舱的空气中,竟然 浮现出 一缕缕极其细微、若隐若现的 暗红色光丝!这些光丝杂乱、黯淡,仿佛随时会消散,但确实存在,并且隐隐指向某个方向。
“这是……那些‘污染’残留的痕迹?”灵枢惊讶的声音通过货舱内部通讯器传来。
“是‘路’的……伤痕,也是……指引。”陈峰的手指停在那缕最明显的暗红光丝末端,暗虹眼眸中数据流般的光芒快速闪烁了一下,“‘裂隙’……不远。但……‘门’前……有‘锁’。‘清道夫’……只是第一道。”
门?锁?第一道?
“你能沿着这些痕迹,找到‘裂隙’的确切位置?”石卫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审慎。
“可以……尝试。”陈峰的回答依然平静,“但……需要‘船’。我……无法……独自……在‘实海’中……长行。”他用了“实海”这个词,似乎指代常规的实体宇宙空间。
“你的意思是,你需要‘寂静回声号’作为载体,沿着这些污染残留的痕迹,逆向追踪到‘裂隙’?”石卫追问。
“是。”陈峰看向驾驶舱的方向,星云眼眸仿佛能穿透层层舱壁,“但……‘船’……受损。‘痕迹’……会消散。时间……不多。”
压力再次降临。飞船需要维修,至少跃迁引擎需要冷却。但陈峰说污染痕迹会消散,而且“门”前还有更危险的“锁”。
“你需要多久能引导我们?”石卫问。
陈峰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计算。“修复……基础航行。‘痕迹’……可维持……约六个标准时。之后……需靠近……‘污染’更浓处……重新捕捉。”
六个小时!修复到能基础航行,再沿着危险且会消散的痕迹追踪,最后还要靠近更浓的污染源?这简直是疯狂。
“我们没有选择,队长。”灵枢的声音带着疲惫的理智,“常规星图定位‘裂隙’的希望渺茫。而这些‘污染痕迹’,是目前唯一的线索。更重要的是……”她顿了顿,“那些‘腐潮’能精准跃迁拦截我们,说明‘钥匙’本身,或者他苏醒的波动,已经成了某种……‘信标’。我们躲不掉。与其在盲目逃亡中被一次次追上、消耗,不如……主动沿着线索,去那个可能一切的源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主动踏入虎穴。这个逻辑残酷,却可能是唯一的逻辑。
通讯频道里是长久的沉默。只有舰体冷却的嘶嘶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
“修复工作优先级调整。”最终,石卫的声音响起,带着破釜沉舟的决断,“灵枢,铁砧,集中所有资源,优先恢复基础推进、维生、护盾和传感器。跃迁引擎可以暂缓。李杰,如果你还能动,去协助。鼹鼠,警戒舰内各处,尤其是货舱附近。苏晚晴……”他顿了顿,“你……尽量和他沟通,获取更多关于‘路’、‘锁’和前方危险的信息。我们需要知道,我们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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