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通过吊坠(“守望者”权限)与“灰烬”的“秩序之种”共振,传递了信息。那么,反过来呢?如果她能再次建立与“灰烬”的联系(尽管“灰烬”意识已消散),或者,与和“灰烬”状态类似的、但可能还“活着”的其他存在建立联系……是否就能架起一座沟通的桥梁?
陈峰!陈峰现在的状态,不就是一个更加复杂、更加不稳定的、承载了“创世”与“归零”矛盾的“容器”吗?他体内也有“秩序”的力量(创世余烬),也有“混乱/侵蚀”的力量(归零烙印)。他也是一个潜在的、痛苦的“中介”!
如果她能与陈峰建立深层连接,通过他们之间早已存在的羁绊,再借助陈峰作为“钥匙”对“井”之规则的亲和力,是否就有可能,将她想要传递的“意念”,以陈峰为“转换器”,转化为“井”能够“感知”到的、某种特定的规则扰动?
这个计划风险极高,且充满了不确定性。首先,她需要先联系上陈峰,确认他的状态,甚至可能需要唤醒他的一部分意识。其次,她需要说服(或者说引导)陈峰,配合她进行这种危险的尝试。最后,她无法预测“井”会对这种“人为制造”的规则扰动产生何种反应,可能是无视,可能是更强烈的清理,也可能是……某种意想不到的“反馈”。
但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唯一一个主动打破僵局、而不是被动等待消亡的可能途径。
她必须尝试。
然而,她现在的状态,意识被禁锢,只能勉强维持伪装波动,如何主动联系陈峰?
除非……她能利用“井”本身。
“井”的规则场无所不在,它正在执行对“摇篮”区域的清理程序。陈峰身处“摇篮”区域,而她自己,此刻就身处“井”的核心规则场中。理论上,她所维持的、模仿“井”之规则的波动,是“井”的一部分。如果她能极其精妙地、不触发“井”的清理协议地,将一丝包含她意念的、针对陈峰的“定向共鸣请求”,混入她自己释放的伪装波动中,那么,这波动可能会沿着“井”的规则场,自然扩散、传播,最终被身处“摇篮”区域、且对“井”之规则有亲和性的陈峰捕捉到。
这就像在一台巨大机器的轰鸣声中,嵌入一段只有特定接收器才能识别的、极其微弱的加密信号。风险在于,这段“加密信号”如果被“井”的意识判定为“异常”或“干扰”,可能会立刻触发对她的彻底清理。但同样,如果她模仿得足够好,将“信号”伪装成规则场自身的、无害的“背景噪声”或“自然涟漪”,或许就能蒙混过关。
这是一场更加精细、更加危险的赌博。但值得一试。
苏晚晴凝聚起全部的精神,开始调整她释放的伪装波动。她将波动分成两个层面:底层依旧是稳固的、纯粹的、模仿“井”之规则的“身份认证”波动,用以维持基本的伪装。而在这一层波动的表面,她开始尝试“调制”上一层极其纤薄、频率和振幅都经过精心计算、与陈峰的“钥匙”特质(基于她的记忆和感知)可能产生共鸣的 细微涟漪。
这层涟漪中,她小心翼翼地、反复“烙印”着一个简单的意念结构,如同摩尔斯电码:
“陈峰……回应……连接……通道……”
她不知道这能否成功,甚至不确定这“意念结构”能否被转化为有效的规则扰动。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倾注着全部的专注与期盼,如同在黑暗的虚空中,向着渺茫的未知,抛出一根无形的、用希望编织的丝线。
时间,在无声的呼唤中流逝。
______
混沌的深处,无光无暗,无始无终。
陈峰那缕微弱的意识残火,在经历了与那带有“静滞归档”标记的规则涟漪的短暂共鸣、轨迹发生微小偏转后,继续在绝对的混乱中飘荡。这里比之前更加“原始”,规则的碎片更加庞大、粗糙,互相碰撞、湮灭、又重组,形成各种无法理解的、短暂的、怪诞的景象。时而有无声的“闪电”撕裂黑暗(如果存在黑暗),那是基础规则相互否定的瞬间爆发;时而有粘稠的、色彩无法形容的“潮汐”缓缓涌动,那是信息与熵的混沌之海。
他的意识已经非常淡薄,几乎只剩下一点本能的“存在感”和对苏晚晴意念烙印的微弱执念。他无法思考,只能“感受”着周围无尽的混乱,并在这混乱中,随波逐流。
然而,就在这片最原始的混沌中,一些极其古怪的、与之前遇到的规则碎片都截然不同的“东西”,开始偶尔、极其短暂地 闪现。
那是一些模糊的、扭曲的、仿佛隔着毛玻璃看到的 “景象”片段:
—— 一片沸腾的、银灰色的、由纯粹“秩序”线条构成的海洋,海洋深处,有巨大的阴影在游动。
—— 一个冰冷、黑暗、连“无”这个概念都仿佛不存在的“点”,静静地悬浮,散发着令万物终结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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