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坊,东璇楼。
琉珠的房间之内,檀香袅袅,她正盘膝坐于一张软垫之上,面前悬浮着一枚不过巴掌大小的阵盘。
阵盘通体由不知名的青玉雕琢而成,其上纹路繁复,宛若天成,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灵光,随着琉珠指尖的牵引,光华流转,变幻不定。
这是她为自己渡劫特制之物。
虽说只是第一次渡劫,方镜秋那边也曾与她详谈其中关窍,更断言以她如今的修为与底蕴,此劫并没有什么难度。
可琉珠自己心中却清楚,她的根脚太过特殊。
这具肉身乃是赵景血丝所构,天生便被劫雷克制,这还是其次。最让她忌惮的,是她那不属于此界的来历。
此次渡劫,如何瞒过天地法理,才是重中之重。否则,引来的恐怕就不是区区雷劫那么简单了。
咣!咣!
两声清晰的敲门声传来,将琉珠从沉思中惊醒。
她并未起身,只是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抬,那紧闭的房门便无声无息地向内开启。
一道倩影漫步而入,正是沈晚。
沈晚的目光落在琉珠身前的阵盘上,瞧着她那副专心致志的模样,不禁莞尔。
“楼内为你备下了那般多的手段,你竟还觉得不妥?”沈晚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笑意。
“不过是熟悉一二,也顺便瞧瞧自己这手阵法,究竟有几分成色。”琉珠头也不抬,言语间透着一股漫不经心。
沈晚在她身旁坐下,整理了一下思绪,这才缓缓开口:“近些时日……彤云山左近,折损了两位牵扯不小的修士,接下来这片地界,恐怕不会太平。”
琉珠摆弄阵盘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有些疑惑地转过头,看向沈晚。
“这与我何干?我又不出去四处闲逛。”
“你那位大兄,脾气可不算小,连青虚山的真传弟子,都险些被他当场打杀了。”沈晚的话语意有所指,“你若有暇,还是与他分说一番,让他这些时日收敛些……”
琉珠脸上的疑惑之色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认真。
“我倒是有些好奇,你们是如何知晓的?”
前几日赵景便将自己暴露的推测,告知了她。
见到琉珠那张小脸上突然浮现的认真神情,沈晚反倒一下笑出了声。
“这有何难猜的,其实当日他刚走,我便已断定,那人是你大兄。只是一开始,我并未将此事告知师尊罢了。”
这话一出,琉珠更是有些愕然,心中愈发好奇起来。
沈晚也知晓琉珠的性子,不打算再卖关子,便继续解释道:“只因你们兄妹二人的言语,都透着一股古怪。”
“像那“打酱油”一词,我活了这么些年,也只从你二人口中听过。你初来时还算正常,如今也是满嘴的怪话。”
一听到这三个字,琉珠的表情直接垮了,满脸都是生无可恋。
确实当时赵景一过来,便贱兮兮的说自己路过打酱油的。
她心中暗骂,赵景这个煞笔,整日里说些有的没的,迟早要被他带到沟里去。
见到琉珠难得露出这般无奈的神情,沈晚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其实,当她从陶满仓那边听到赵景与人发生冲突的消息时,心中也是十分惊讶。
五年前那日,琉珠这位大兄表现出的实力确实不俗,可他交手的终究只是一劫妖魔。纵使后来他劈出的那一刀威势骇人,可要说能与大派真传相提并论,还是太过勉强。
可经过这一次,那又不同了......
力压二劫的大派真传,这等实力,在青石坊散修之间都可拉出一座山头了。
沈晚看着琉珠,又补充了一句:“琼玉渡那边,你也无需担忧。谢家好像找人打探了些消息,不过很快便偃旗息鼓,不敢再多言了。”
她顿了顿,带着几分探寻的意味:“你那位大兄背后......是不是,还有什么了不得的后台?”
琉珠心中莫名其妙,脸上却没有表露分毫。
鬼知道赵景又在外面胡吹了些什么。
琉珠随即摇摇头,表示不清楚。
沈晚见此,也没有多言。
见事情已经传达到位,她也不再多留,起身便直接离开了。
第二日,琉珠便装模作样地离开了东璇楼。
赵景如今的处境,断然不可能露面,这番话传与不传,其实都无所谓,但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足。
琉珠很快便来到了那处隐蔽的山谷,这次她还顺手带了些布阵的材料,打算将洞府中的阵法再改动一番。
只是,她才刚刚踏入山谷,便听到一阵阵“啪”、“啪”的空气爆裂声从前方传来。
琉珠对此已是习以为常,这是苏灵儿在“晨练”。
她循声靠近洞口,远远便瞧见了一副奇特的景象。
赵景弓着身子正坐在洞口的一块石头上,一只手支着膝盖,手掌托着下巴,半捂着嘴,眼神之中满是凝重。
在他的身旁,已经变回巨大兔子原型的屠彪,同样瞪着一双红色的眼睛,眼神里满是惊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