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你会问这个问题。所以我准备了这份调查报告,里面有独立的第三方审计,证明我和Apex其他高管对这件事不知情。”
他把另一份文件推过来。
程牧野接过来看了一眼,是一份审计报告。
“卫总,”他说,“你准备得很充分。”
卫凌说:“因为我知道,信任这东西,毁掉容易,重建难。”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程牧野。
“程总,我在硅谷干了十年,见过太多公司因为数据问题翻脸。有的创始人为了抢数据,连亲兄弟都坑。但我不想那样。我答应你的事,就是答应了。”
他转过身。
“这次是我的错。我没有管好自己的人。我认。”
程牧野看着他。
三个月前,他第一次见卫凌时,觉得这个人每一步都是算好的,跟他合作得时时刻刻防着。但现在,他忽然不确定了。
也许卫凌真的是算好的。但也许,他算的,不是怎么坑默然,而是怎么让这段合作走得下去。
“卫总,”程牧野说,“这件事,我会向林总汇报。怎么处理,由他决定。”
卫凌点头:“应该的。”
他走向门口,手握住门把手时,忽然停下来。
“程总,有句话我想问你。”
程牧野说:“你问。”
卫凌没有回头。
“如果今天偷数据的是默然的人,你会怎么处理?”
程牧野愣了一下。
卫凌推开门,走了出去。
当天晚上,程牧野把整个事件向林成做了汇报。
林成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程牧野等着。
终于,林成开口了。
“你怎么看?”
程牧野说:“调查报告我仔细看了,第三方审计也证明了卫凌和其他高管不知情。这件事应该是个别人的个人行为。”
林成说:“所以?”
程牧野说:“所以我觉得,可以接受Apex的道歉和处罚,然后继续合作。”
林成看着他。
“程牧野,三个月前,你跟我说卫凌这个人每一步都是算好的,跟他合作得时时刻刻防着。现在你相信他了?”
程牧野沉默了几秒。
“林总,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可信。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今天换作是我们的人偷他的数据,我希望能有一次被原谅的机会。”
林成的目光里有一丝变化。
“继续说。”
程牧野说:“合资合作,本质上是两个公司的信任博弈。谁都有可能犯错,关键是犯错之后怎么处理。卫凌这次的处理方式,我觉得是合格的——第一时间查清事实,不推诿,不遮掩,愿意承担责任。”
他顿了顿。
“如果因为这次的事就终止合作,那我们失去的,不仅是一个合资公司,还有一个可能的长期伙伴。”
林成没有立刻表态。
他站起身,走向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很久之后,他说了一句话:
“程牧野,你知道我父亲当年是怎么处理叛徒的吗?”
程牧野说:“知道。杀。”
林成说:“那你知道,他为什么杀?”
程牧野想了想:“因为背叛,必须付出代价。”
林成摇头。
“不止。他杀,是为了让活着的人记住——有些底线,碰了就是死。”
他转过身。
“但父亲也说过另一句话:杀,是为了不杀。如果杀一个人能让一百个人不敢碰底线,那这一刀就值得。但如果杀了之后,人心散了,那就不值。”
程牧野听着,没有说话。
林成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这件事,我交给你处理。”
程牧野愣了一下:“我?”
林成说:“你是合资公司的CEO,也是默然科技的总裁。怎么处理,你自己决定。我只说一句——”
他看着程牧野。
“杀不杀,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处理完之后,合资公司还能不能往前走。”
三天后,程牧野做出了决定。
他接受了Apex的道歉和处罚,但追加了一个条件:Apex总部必须派一名独立监事常驻合资公司,对所有数据访问进行实时监督,任期一年。监事人选由默然提名,Apex支付薪酬。
卫凌看完这个条件,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程总,你这是把刀架在我脖子上。”
程牧野说:“是。但这把刀,不是用来杀你的,是用来让你证明自己的。”
卫凌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无奈,还有一丝程牧野看不懂的东西——也许是尊重。
“程总,”他说,“我答应了。”
条件生效的那天,何霜的情报中心收到了一份新的访问日志。
日志显示,那位独立监事上任的第一天,就拒绝了Apex总部的一个数据调用申请。理由是“不符合合资协议中的数据主权条款”。
程牧野看到这条日志时,正在和孙师傅讨论下一个仓储自动化项目的落地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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