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赐经之恩,地藏永世不忘。
此经深奥,弟子不敢轻言领悟,但必谨记前辈教诲,以其为镜,以其为鉴,于行愿途中,时时观照,静待缘法。”
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传承”。
不是具体的知识,而是一个可能的方向,一个无尽的谜题。
从此,他的路,真的需要他自己去走了。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而林长生交给他的,不仅仅是一扇门,更是一片浩瀚无垠的、需要他自己去探索和命名的星空。
看着地藏怀抱木盒,眼中虽有困惑,但更多是沉甸甸的责任与隐隐兴奋的光芒,林长生知道,这一步走对了。
把《金刚经》的种子埋下,把开创的主动权彻底交还。
剩下的,就是静待花开,或者,静观其变。
“工头,”等地藏再次告辞离去后,卡卡西才小声传音,“你给他那张鬼画符一样的东西,真的有用吗?龟龟看了都头晕!”
“有没有用,不重要。”林长生望向窗外,目光悠远。
“重要的是,那是他自己的山了。是爬上山顶,还是困在半山腰,或者发现山后还有海,都得靠他自己了。”
王胖子凑过来,咂咂嘴:“大哥,您这手‘放养’玩得高啊!
给本入门手册,再丢个天书难题,然后告诉他自己看着办……这下好了,咱们这‘投资人’算是彻底‘甩手掌柜’了,就等分红?”
“不然呢?”林长生瞥了他一眼,“难道还要我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教他念佛打坐?他是地藏,未来的‘佛’,不是我的提线木偶。”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再说了,你不觉得,这样更有意思吗?看看这颗我们自己种下、却任其自由生长的种子,最后到底能长成多么出人意料的模样。”
是成佛,是成魔,还是成为一个顶着九个戒疤、扛着禅杖、满口“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却偏偏要管尽天下不平事的……另类行者?
他真的很期待。
地藏怀揣着装有《金刚经》残篇的木盒,与阿木、刘郎中离开磐石会所,在流沙郡外寻了处僻静的山谷暂时落脚。
接下来的几日,他除了安排阿木和刘郎中研习《慈悲感应篇》中的基础道理和“调息安神法”,大部分时间都独自静坐。
时而翻阅《慈悲感应篇》巩固基础,时而面对那页玉版宣,凝视着上面那些深奥跳跃的字句,眉头时蹙时舒,陷入长久的沉思。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这些句子如同拥有魔力,每次凝视,都仿佛在他心湖中投下石子,荡开层层涟漪,却又难以抓住其核心。
他隐约觉得,这些文字指向的,是比《慈悲感应篇》中“行善积德”、“持戒修身”更根本、也更缥缈的东西,关乎世界的本质,关乎心的真相。
但具体是什么,如何理解,又如何与他的“慈悲”之道结合,他一头雾水。
他知道,前辈说得对,机缘未到,强求无益。
他谨记前辈教诲,不钻牛角尖,只将其作为一面“镜子”,时时观照,让这些疑问沉淀在心底。
就在他们停留的第五天,山谷外来了几个神色仓惶的附近村民。
“大师!地藏大师!求您救救我们村子吧!”一个老汉扑倒在地,老泪纵横。
“我们‘小河村’和隔壁‘柳林村’不知怎的,突然闹起了瘟病!
人发烧咳嗽,浑身起红疹,好些壮劳力都倒下了,郎中看了也说不清是什么疫症,药石效果甚微!
再这么下去,村子就要完了!
听说大师您慈悲为怀,有治病救人的仙法,求您发发慈悲,去看看吧!”
瘟疫?
地藏神色一凛。
凡人瘟疫,对修士而言通常不算大难,但处理起来也麻烦,尤其是未知的疫症,容易沾染晦气病气,对低阶修士也有影响。
阿木有些紧张地看向地藏。
刘郎中则立刻上前,详细询问起病人的症状。
地藏没有犹豫,起身道:“老丈请起,莫要惊慌。阿木,刘老,收拾一下,我们立刻随这位老丈前去看看。”
“是,师傅!”阿木连忙应道。刘郎中也迅速背起了他的小药箱。
小河村和柳林村相距不远,此刻已是愁云惨淡。
村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秽气,不少屋舍传来压抑的咳嗽和呻吟声。
患病者面颊潮红,精神萎靡,身上可见片片红疹,有些已开始溃烂流脓,景象凄惨。
地藏一到,立刻成为村民的救命稻草。
他先让刘郎中凭借丰富经验去查看病情,判断这疫症似乎混合了某种阴湿瘴气和寻常时疫,来势汹汹。
“需以清热祛湿、解毒扶正的方药为主,但寻常药材恐怕力有未逮,且病气已深,许多人元气大伤,单纯服药,恐有不及。”刘郎中忧心忡忡。
地藏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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