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阿木组织尚未染病的村民,按照刘郎中的方子去熬煮大锅的防疫汤药,分发给所有人饮用。
他自己则手持八宝禅杖,走入病患最集中的几处屋舍。
他没有贸然动用“佛力”,而是先仔细观察,用心感受。
他发现,这疫症带来的不仅是肉体的痛苦,更有浓郁的绝望、恐惧、死气,萦绕在病人和村落上空。
这些负面情绪,某种程度上加剧了病情的恶化。
他想起《慈悲感应篇》中所言,“无畏施”可解除恐惧。
又想起那《金刚经》残篇中“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虽未全懂,但此刻面对疫病带来的“苦相”,他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明悟:
病痛是相,恐惧是相,死亡亦是相。
若执着于相,心便被困。
他的“慈悲”,或许不仅要解除肉身的病痛,更要安抚心灵的恐惧,驱散笼罩的“死相”。
他走到一个病情最重、已奄奄一息的孩童床边。
孩童的母亲在一旁哭泣不止。
地藏没有多说,在床边盘膝坐下,将八宝禅杖横放膝上,闭目凝神。
他不再刻意去想具体的“佛力”运用,只是回忆起自己发下的“助众生远离怖畏、解脱烦恼”的宏愿。
回忆起这一路行来所见众生之苦,心中悲悯之情沛然而生。
他缓缓运转体内那丝温热的、带着慈悲与净化意味的力量。
这次不再试图将其“打”出去或形成屏障,而是让其自然流转,与自己的呼吸、心跳,与那份庞大的悲悯之心共鸣。
他睁开眼睛,目光清澈而柔和,看向那垂死的孩童,也看向屋内其他惶恐的病人。
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仿佛能穿透病痛与恐惧,直达人心:
“莫怕,病痛会过去。”
“莫慌,苦难有尽头。”
“心存善念,身有正气,邪祟不侵。”
“我在此地,与你们同在。”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掌轻轻虚按在孩童滚烫的额头之上。
体内那丝“佛力”随着他的心意,如同最温柔的暖流,缓缓溢出,并非强行冲击病气,而是如同阳光融化冰雪,如同清泉洗涤污浊。
带着无尽的生机与安抚之意,浸润着孩童枯竭的生机,也驱散着周围空气中那令人不适的秽气与绝望。
孩童母亲惊讶地发现,孩子原本急促痛苦的呼吸,竟慢慢平缓了些许,脸上的潮红也似乎褪去了一分。
地藏自己也感受到一种奇特的消耗,心力仿佛在快速流失,但他意志坚定,毫不动摇,将全部心神都倾注在这“安抚”与“净化”之中。
就在他感觉自身“佛力”即将耗尽、心神也极度疲惫,却仍咬牙坚持,将最后一丝温暖意念传递出去的刹那——
异变突生!
以他为中心,身周尺许范围内,空气仿佛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层淡到几乎看不见、唯有在特定角度光线映照下才能察觉的、如水波般荡漾的淡金色光晕,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
那光晕极其微弱,时隐时现,却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祥和、温暖、洁净的气息。
光晕所及之处,空气中那股秽气仿佛被阳光直射的薄雾,悄然消散了几分。
床榻上孩童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丝。连旁边其他病人痛苦的呻吟,都低弱了一些。
“光!大师身上在发光!”一个眼尖的村民惊呼出声。
“活了!我的儿有救了!”孩童的母亲喜极而泣,连连叩头。
地藏自己也愣住了,低头看着自己周身那淡不可见的金色光晕,感受着体内那原本即将枯竭的“佛力”。
竟在这光晕浮现的瞬间,如同得到某种莫名的滋养和共鸣,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恢复、增长。
甚至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圆融!一种前所未有的、对“慈悲”与“净化”之力的明悟,涌上心头。
他缓缓收回手,那淡金色光晕也随之悄然隐去,仿佛从未出现。
但屋内那驱散的秽气、病人稍缓的痛苦、以及众人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之光,却是实实在在的。
他看着自己似乎并无异样的手掌,又看看那转危为安的孩童和满屋跪拜的村民,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原来……这就是慈悲的力量。不止是行善,不止是守护,更是……照亮苦暗,赋予生机。前辈,我好像……摸到一点门槛了。”
接下来的几天,地藏带领阿木和刘郎中,奔走于两个村落。
他不再轻易动用那消耗极大的、能引动“佛光”的救治方式,而是以“调息安神法”的温和气息配合刘郎中的汤药,重点安抚病人心神,驱散恐慌。
他自己则在每日调息恢复后,尝试再次进入那种“悲悯共鸣、心光自现”的状态,虽然十次未必能成功一次。
且每次成功光晕都极为微弱短暂,但对疫病的抑制和病人心神的安抚效果,却出奇的好。
配合汤药和隔离措施,这场突如其来的瘟疫,竟在短短七八日内,被控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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