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嫣然背靠着房门,静立良久。
她轻吁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
指尖触碰脸颊,那点微热早已散去,可心底某种莫名的情绪却挥之不去。
不是愤怒——至少不全是。更多的是一种……无所适从。
重生以来,她见惯了世态炎凉,看透了人心诡谲。
前世的她,是剑压北域、令同辈仰望的“寒月剑仙”,是差一步就能飞升的渡劫大能。
这一世,她带着记忆与执念归来,每一步都走得清醒而冷寂。
复仇。
变强。
弥补遗憾。
然后,再次挑战那渺茫仙路。
这是她全部的计划,清晰、明确、不容动摇。
可这个林长生……
纳兰嫣然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月光如水,泻入房中,映着她清冷绝美的侧脸。
她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目光落在树干上那道新添的、深不见底的剑痕小洞上。
“登徒子。”她又低声说了一遍,语气却比刚才软了些。
是啊,就是个登徒子。
油嘴滑舌,没个正形,整天嬉皮笑脸,还总爱说些不着调的话来撩拨她。
什么“好哥哥好妹妹”……呸!不知羞!
可是……
纳兰嫣然蹙起秀眉。
可是这个人,又偏偏能在她剑道陷入瓶颈时,一语道破“诛仙剑阵”的玄妙,为她推开一扇前所未见的门。
能在她因前世记忆而心生滞碍时,用最笨拙却也最直接的方式,硬生生将她从那种孤绝冷寂的心境里拽出来。
就像今晚。
她确实在烦闷。
五百八十剑的“小周天星斗剑阵”已然纯熟,可向千剑“大周天”迈进时,总觉得差了点东西。
不是技巧,不是灵力,是某种……意境上的隔膜。
再加上白日里听他描述“诛仙剑阵”时心生向往,却又清楚那等剑阵远非自己如今能够触及,难免有些心浮气躁。
然后这家伙就来了。
用最欠揍的方式,说了最欠揍的话。
结果就是——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砍死他”的念头,之前那点因为剑道瓶颈和境界差距带来的郁结,竟然真的散了大半。
“歪理邪说。”纳兰嫣然抿了抿唇,指尖无意识地在窗棂上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谁要你多事。”
话虽如此,她却没再关上窗户,而是就着透入的月光和微风,在窗前的蒲团上盘膝坐下,星陨剑横于膝上。
闭上眼,识海中,那五百八十道剑影再次浮现,流转交错,演化周天。
这一次,心境却似乎有些不同了。
次日!
清晨的磐石养生馆后院,薄雾还未散尽。
林长生正蹲在工棚外的空地上,对着一个半人高的炼器炉敲敲打打。
炉子里火光隐现,几块暗沉的材料正在缓慢融合。
卡卡西趴在不远处的石桌上,龟壳对着初升的太阳,慢悠悠地吸收着日精——这是它最近新开发的功能,美其名曰“光合作用养生法”。
“我说龟龟,”林长生头也不抬。
“你这晒太阳就晒太阳,别总摆出一副‘本龟在修炼无上大法’的架势行不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吸收紫气东来呢。”
卡卡西龟壳上缓缓浮现一行字:“工头,你这是嫉妒。龟龟这叫科学养生,你那是野蛮打铁,境界不同,不必强融。”
“我嫉妒你个……”林长生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动作,侧耳听了听前厅方向,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来生意了。”
几乎同时,卡卡西龟壳上的字变了:
“特殊客户‘墨辰’(韩立)已进入养生馆前厅,预计三分钟后抵达后院。
气运观测:墨绿色(老阴逼专属色),气运线粗壮且缠绕多条微弱金线(疑似掠夺或合作所得)。
建议保持警惕,但可正常交易。”
“还用你说。”林长生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随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个水囊灌了两口。
三分钟刚到,前厅通往后院的门帘被撩开,媚丝引着一人走了进来。
正是墨辰——或者说,韩立。
今日他换了身深青色的朴素长袍,容貌依旧是那张平平无奇、丢人堆里就找不着的脸。
但眼神比上次来时更沉静了几分,周身气息收敛得滴水不漏,乍一看就像个寻常的筑基修士。
“李道友,龟兄,叨扰了。”韩立拱手,语气平淡。
“墨道友客气,请坐。”林长生指了指院中的石桌石凳。
自己也在对面坐下,顺手把蹲在石桌上“光合作用”的卡卡西拎到一旁,“龟龟,去泡茶。”
卡卡西慢吞吞地爬向茶具,龟壳上浮现一行小字:“工头,两罐星辰蜜,加班费。”
林长生面不改色,假装没看见。
韩立在对面坐下,目光在院中扫过一圈,尤其在工棚里那些半成型的法器坯子上多停留了一瞬。
随即收回视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长条形的木盒,推到林长生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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