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未亮,门子哥、孔刹,以及百十来名鹰珠麾下的先锋精锐探马,骑着马离开了营地,全员黑衣黑袍,携手弩、断刀、火药箭,以及一摞子画像。
唐云亲自送别,愈发喜欢这种斩首行动了,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战果。
不过回营之后,唐云又加强了自身的安保工作。
打仗最怕这种事,和美国和以色列偷袭伊朗似的,昨天晚上开打的,今天一大早伊朗最高领袖先挂了,和赶不上二路汽车似的。
第二批离营的是三千重骑,直逼姚城,乙熊率领的两千轻骑与一万步卒,没火炮,火炮都交给舟师了,带着火药箭去的。
第三批是午时离开的,憋的嗷嗷叫的袁无恙,与老搭档郭臻各领两万步卒,全员步卒,先行行军到汉丰山扎营,彻底将东尚道一分为二,想跑,弄死,想来,弄死,同时清扫附近的折冲府、兵备府、屯兵卫。
第四批人数最多,牛马二人组带领的,四千重骑与三万步卒,既是以战养战,也可随时驰援其他队伍。
第五批是第二天离开的,只有八千人,全员轻骑,鹰珠率领,副将吕舂,主要以收集情报以及为各部队进行联络为任务,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优先任务,打探陈金的下落。
五批队伍一一离开后,营区并没有显得空荡荡的,一是还有一半的人手建城,二是更多的人力从后方赶来,其中还包括了朝廷调派过来的一些兵力,人数不多,聊胜于无。
唐云没有动地方,每日待在帅帐中,了解着最新情况,与众多谋士随时调整计划。
以前不敢妄动,因为没办法短时间内将所有乱党一网打尽,还要顾及百姓安危。
现在确定了舟师有能力封锁海岸断掉世家的退路,又尽力可以让那些乱党内斗,自然无需前怕狼后怕虎,两横一竖就是干,两点一力就是办,直接开打。
时间一日一日的过去,东海迎来了酷寒,也迎来了原本应与家人团聚的元日。
已有雏形的池城依旧热火朝天,却无任何节日的氛围。
百姓也好军伍也罢,都知道如今还不到庆祝的时候,不过城中倒是时不时更换告示,哪座城被收回来了,多少百姓已经得到了安置等等。
平乱大军内部倒是比较关注,本地的百姓都懒得多看一眼,麻木了,不是不相信,只是麻木,因为经历了太多这样的“轮回”。
帅帐之中,百无聊赖的唐云打着哈欠,扫了一眼军报,兴致缺缺。
“小象啊,你这措辞有问题,怎么能是献营呢,明明是咱大虞朝的陈国公袁无恙袁将军打下来的。”
“这…”婓象不太确定的问道:“写袁将军兵围启川折冲府大营,乱党吴定山开营卸甲投…吴定山率乱军困兽犹斗,郭将军破营?”
“对喽。”
唐云敲了敲书案:“军功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按你这么记录,一点人情没有,全是事故,下次注意啊,你得学会进步。”
“徒儿谨记。”
婓象面色有些古怪,最近捷报频传,各路大军皆有进展,其中不少乱党都是主动投降的,不过军报发回来后,唐云就会用一些春秋笔法进行改动。
想了想,婓象试探性的问道:“那日后请功军报,皆这般写?”
“分情况,就比如袁无恙破折冲府大营,对了…”
唐云翘起二郎腿:“当时什么情况啊?”
“就…就是…”婓象面色愈发古怪:“袁将军派去探马,告知原启川折冲府都尉吴定山两日内卸甲投降,可袁将军走岔路了,到了后都第三日了,结果…结果袁将军非说乱军是三日才投降,不给他面子,他颜面受损。”
唐云愣了一下:“之后呢?”
“之后袁将军就说出来混颜面很重要,面子被伤了,此伤重于断手指盖,手指盖连在手指上,五指连心,人心都是肉长的,肉为父母恩赐,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最后…最后就将吴定山在内的七百二十五名乱军全枭首了,尸体挂在官道旁。”
唐云倒吸了一口凉气,面露惊容。
婓象明显是误会了:“师傅也觉得袁将军此举会有滥杀无辜之疑?”
“胡说八道,哪来的乱杀无辜,我惊讶的是袁无恙竟然能逻辑自洽了,这番说辞十分很合理啊。”
婓象:“…”
唐云懒得多说,婓象虽然走出了象牙塔,但半只脚还是留在了里面,很多事还需要亲眼看到才能想明白。
东海三道各路折冲府、兵备府,都被世家所把持着,不止是都尉、副尉、校尉,就连旗官乃至伍长一级,都与当地世家有所苟且。
至于基层军伍,唐云在来的路上已经搞清楚了,到地方后详细情况一了解,可以这么说,没一个无辜的。
这些名义上算是官军然而全是世家私军的军伍,营内管理极其混乱,空饷、鬼饷比比皆是,与东海三道之外不同,像边军、各地折冲府,都是征募兵勇,但凡有着落的百姓,一般都不会主动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