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大婚第二天。
沈曜饮酒过多,又操劳一夜,难得睡了个懒觉。
霍文茵睡在枕畔,同样酣眠。
可晨光初绽之时,喜房门外的院中就传来吵闹的声音。
却是老夫人梧桐院里的管事嬷嬷来了,叫新嫁娘过去给婆母敬茶立规矩。
原本新婚第二日,新娘是该早起去给公婆敬茶,侍奉长辈。
可规矩是死的,千百年来,按照常理,长辈们宽待些也可。
可崔婉琴不满这门亲事,新娘子虽也是国公之女,可到底是庶出。
配她世代列侯之家的独子,又是如今的宁国公,到底连提鞋都不配。
明摆着就是那忘恩负义的皇帝,故意赐这种婚事来恶心他们家的。
所以对这个新娘子,她也是一点都不打算宽容,也不打算慈爱。
所以这天才刚亮,便让崔嬷嬷来叫人。
新娘子住的院子叫春棠苑,原本为着迎接新娘子,已经安排了三个丫鬟和三个婆子。
可新婚当天,随着新娘子一起过来的陪嫁丫鬟就有八个,婆子六个。
丫鬟们是霍夫人带着气,故意选出来的极品,个个貌美,还粗鄙无礼。
霍文茵知晓其用意却丝毫不拒绝,反而更加“提点”。
虽只入门第二天,可也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宁国府的女主人的得脸奴婢。
将原本宁国府的六个奴婢都赶到后院做粗使活计,近不得国公爷和夫人的面。
崔嬷嬷一进来,并未得到迎接,反而是霍文茵的丫鬟趾高气昂的训斥她,大声叫嚷吵了国公爷和夫人的好眠。
这是崔嬷嬷全然没想到过的,毕竟任哪家新娘子刚进门,都是要伏低做小讨好婆家的。
哪里就敢做出这般嚣张跋扈的姿态?
崔嬷嬷冷声训斥她们没规矩,从那破落户嫁过来,把那些恶习也带了来。
她这么说不无道理,虽那英国公府如今是国公之家,可先前也不过是江州的军户,有些名气而已。
与他们世代列侯的沈家,自是不可相提并论。
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霍文茵尚且娇蛮霸道,这些年轻丫鬟又被提点过,自然是不怕她。
几个叉着腰上前,又指着崔嬷嬷鼻子骂:“我当是什么东西?你也就是个奴婢秧子,敢在我们夫人院子里大吵大嚷?”
“信不信把你扭了,发卖出去?”
崔嬷嬷惊得怒目圆睁,扬手就是一个巴掌打下去。
“好你个小贱蹄子!敢在我们宁国府逞凶斗恶?是谁给你的底气?是你那霍小姐不成?”
那丫鬟捂着脸,杏眼一睁,连忙招呼着姐妹:“快打死这个不要脸的老婆子!”
于是乎,崔嬷嬷和同来的两个衣着体面的婆子,被院子里几个丫鬟拉扯厮打起来,其他房中的丫鬟也闻讯赶来帮忙。
崔嬷嬷和另外两个嬷嬷都是府里养尊处优的老嬷嬷,平常主子都给几分颜面,早就不擅长肢体冲突了。
被那么多年轻丫鬟,打得直不起腰来。
院子里吵嚷一片,声音惊到了喜房内的霍文茵。
她皱着眉眼醒来,身子还酸疼着。
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吵嚷声,大致知道发生了何事。
她坐起身后,看了眼身旁还在沉睡的夫君,来不及羞涩,便下床捡了里衣穿上。
脚步虚浮的开门走了出去。
在吵闹打骂声中,这些丫鬟还是准确的分辨出开门的声音。
立马停住手来。
而被压在地上打的崔嬷嬷等人,怒叫哭喊的爬起。
抬头便见正前方走来,穿着大红里衣的新夫人,她哭唱颤指着骂道:“夫人真是调教的好丫头!”
“竟敢对婆母的嬷嬷动手打骂!”
“想来定是你自个儿没教养,不敬婆母,才致奴婢耳濡目染,我这就告诉老夫人去!”
霍文茵冷笑着,走得不紧不慢,却是厉喝一声:“给我站住!”
崔嬷嬷只脚步顿了下,便又继续往外走去。
那些丫鬟本还有些忐忑夫人会怪罪她们,可看夫人脸色,也知夫人对这几个倚老卖老的婆子很不满,当即冲上前去拉扯住。
“老东西!你耳朵聋了吗?我们夫人叫你,你敢不听吩咐?”
崔嬷嬷推她:“你们算什么东西?嫁进我们宁国府,还敢这么嚣张霸道,我定要让老夫人来治你们!”
霍文茵:“把她们给我压着跪在院门口!让这府里的人都来看看!”
崔嬷嬷有些不敢置信,没想到自己话说到这份上,这新夫人不仅一点都不顾忌。
还和这些丫鬟一个德行。
那些丫鬟听令,一脸娇狠的将这三个婆子压着跪在她们春棠院门口。
这里的争吵声早就引来了宁国府的奴婢们。
看到往常尊贵如主子般的崔嬷嬷,被打的脸上布满指痕,头发也被扯散掉落,一脸屈辱的跪在地上。
心里又惊又激动,这新夫人不得了,是明着要和她们老夫人对着干了。
就是不知她这般可有想过后果。
这早上的乱象传遍了宁国府众多丫鬟婆子,也很快传到外院的小厮管事。
梧桐院很快得知消息,原本故意穿着白色素衣,冷着脸等待新媳妇敬茶受气的崔婉琴,气的脑子都蒙了几下。
以为传信的丫头在胡说八道,亦或是与那新媳妇院里的人产生不愉快,故而添油加醋。
可接连几个婆子进来告诉她新媳妇院里发生的事情。
当即就被一个嬷嬷搀扶着,往新媳妇院子走去。
另叫了好几个四肢粗壮的粗使婆子,一同前去。
霍文茵罚了那几个婆子后,自然也瞧见院外不少探头探脑的下人。
她全然不惧,翻了个白眼就继续回到喜床上,与夫君同眠。
早上折腾了那么一出,也不过刚到辰时。
崔婉琴来到新房院外,果真见自己尊重厚代的崔嬷嬷,被人压着跪在那里,形容凄惨又屈辱。
她怒喝一声:“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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