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阳光变得灼热，透过竹林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燕北部落的竹楼群建在山坳里，比燕南部落的更加高大，廊柱上雕刻着狰狞的兽纹，竹楼周围插着十几根竹矛，矛尖上还挂着风干的兽骨——那是不听话的男奴的骨头，用来警告所有试图反抗的人。
阿北跪在竹楼的廊下，双手被粗糙的竹绳反绑在身后，手腕早已被勒得血肉模糊。她的面前摆着一个陶盆，里面装满了刚采摘的永安黄椒，金黄的椒身泛着油亮的光泽，看起来辛辣而诱人，可在女奴们眼中，这黄椒比毒蛇还要可怕。
“还愣着干什么？把黄椒剁碎，要是敢留下一点椒籽，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蘸着椒汁喂狗！”
燕北部落的首领——北，正坐在竹榻上，怀里抱着一个燕东部落的女奴，指尖漫不经心地抚摸着女奴光滑的脊背。他的目光落在阿北身上，带着残忍的笑意。北是永安联盟里最残暴的首领，燕北部落有三百六十一人，其中一半的男奴都死在了他的竹鞭下，女奴更是换了一茬又一茬，没有一个能活过半年。
阿北咬着牙，低下头，用被竹绳磨破的手指去抓那些黄椒。黄椒的辣味瞬间刺进伤口里，像无数根细针在扎，疼得她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可她不敢停下，只能加快速度，用石刀一点点地剁碎黄椒。
旁边的竹筐里，还放着刚从安砂部落送来的淮山。安砂淮山是永安联盟的主食之一，质地细腻，味道香甜，可采摘淮山的女奴们，却要在漆黑的山洞里摸索，稍有不慎就会被洞里的岩石砸伤，甚至被毒蛇咬伤。上个月，安砂部落有三个女奴在挖淮山时被毒蛇咬了，首领安不仅没有派人医治，还把她们扔到了九龙湖里，说是“给湖里的鱼加餐”。
“首领，贡川部落的人来了，说要送今年的新笋过来。”一个卫兵走进竹楼，躬身说道。贡川部落只有一百零三人，是永安联盟里最小的部落，每年都要向各个大部落进贡大量的竹笋和竹制品，若是贡品少了，首领贡就会被北带着人去“教训”——所谓的教训，就是抢光部落里的粮食，抢走所有的女奴。
北冷笑一声，推开怀里的女奴，站起身来：“让他们把笋送到后院去，顺便告诉贡，今年的贡品少了三成，让他把部落里最漂亮的女奴送来抵账，要是敢说半个不字，我就踏平贡川！”
卫兵应了一声，转身离开。阿北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石刀差点掉在地上。她想起了自己的妹妹，去年贡川部落进贡的时候，妹妹因为长得漂亮，被北抢走了，从此再也没有消息。她听说，北最喜欢折磨漂亮的女奴，常常把她们关在竹楼的地下室里，几天几夜不让出来，最后拖出来的时候，只剩下一口气。
“阿北，你在想什么？”北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是不是在想你那个短命的妹妹？”
阿北猛地抬起头，眼里充满了恨意，可那恨意只持续了一瞬间，就被恐惧取代。她低下头，不敢再看北的眼睛，只能用力地剁着黄椒，任由辛辣的汁液溅在脸上，和眼泪混在一起，灼烧着皮肤。
北走到她面前，用脚踩住她的手背，用力碾压着。阿北疼得惨叫出声，手背的伤口被黄椒的汁液浸泡着，疼得她几乎要晕厥过去。
“怎么？还敢恨我？”北蹲下身，捏住阿北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别忘了，你们女奴的命，都是我们首领给的。让你们活，你们就能活；让你们死，你们就得死。别说是你妹妹，就算是整个贡川部落的女奴，我想杀多少，就杀多少！”
阿北的嘴唇被咬得鲜血直流，她看着北那张狰狞的脸，突然觉得无比恶心。这个男人，每天都吃着最鲜美的永安粿条，喝着最香醇的米酒，却对女奴们百般折磨，把她们的痛苦当作乐趣。
就在这时，竹楼外传来了一阵骚动，伴随着女奴的哭泣声和卫兵的呵斥声。阿北抬起头，透过竹楼的缝隙，看到一群穿着破旧麻衣的女奴，正被卫兵们驱赶着走进来。她们的脖颈上都套着竹枷，脸上布满了泪痕，其中一个女孩，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长得和阿北的妹妹有几分相似。
“首领，这是贡川部落送来的女奴，一共五个，说是抵今年的贡品。”卫兵躬身说道。
北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女孩身上，眼睛亮了亮，嘴角勾起一抹淫邪的笑：“这个不错，皮肤够白，正好用来陪我喝酒。”他伸手捏住小女孩的下巴，小女孩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阿北看着这一幕，心像被刀割一样疼。她想起了自己的妹妹，想起了那些被北折磨致死的女奴，想起了永安联盟里所有受苦的女人们。她们像蝼蚁一样活着，像草芥一样死去，没有尊严，没有希望，只有无尽的痛苦和黑暗。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竹楼上，给那些狰狞的兽纹镀上了一层诡异的光泽。阿北低下头，继续剁着黄椒，金黄的椒碎里，混进了她手背的血，看起来格外刺眼。她知道，今晚又会有女奴死去，也许是那个小女孩，也许是其他的人，可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这无边的黑暗里，默默地承受着一切。
远处，鳞隐石林的轮廓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清晰，那些千姿百态的石头，像一头头沉默的野兽，静静地注视着这片土地上的罪恶。而桃源洞的方向，一线天的缝隙里，似乎透出了一丝微弱的光，可那光太遥远了，遥远得像一个永远无法实现的梦。
阿北抬起头，望向天空，晚霞像血一样红，染红了整个永安的天空。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可她的心里，却悄悄埋下了一颗种子——一颗仇恨的种子，一颗渴望自由的种子。她相信，总有一天，这颗种子会发芽，会长大，会冲破这无边的黑暗，让永安的女人们，不再像蝼蚁一样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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