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硿洞的夜晚，总是格外安静，安静得让人害怕。这天晚上，白沙部落的首领白岩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他揉了揉眼睛，拿起石斧，打开了帐篷的门。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的猎手，脸上带着惊慌：“首领，不好了！苏坂的人……苏坂的人被人杀了！”
白岩心里一紧，苏坂只有五十八人，是龙硿洞人数最少的部落，向来老实本分，怎么会突然被人杀了？他立刻跟着猎手跑了出去，来到苏坂的帐篷区。
眼前的景象让白岩倒吸一口凉气。苏坂的帐篷被烧了大半，地上躺着横七竖八的苏坂人，有握着石矛至死都保持抵抗姿势的男人，有怀里还护着野菜篮的女人，最扎眼的是角落那具小小的身体，才到他膝盖高，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野果。唯一活着的是个裹在兽皮里的女婴，大概才满月，被压在一个女人的尸体下，哭声细弱得像风中的草叶，每一声都扯着洞子里所有人的神经。
“首领，是岩山的人干的！”白沙的猎手白木跑过来，手里举着一块带血的兽骨——那是岩山部落特有的标记，他们总用鹿骨雕刻护身符，“我在帐篷后面发现的，上面还有岩山人的气味！”
白岩攥紧了石斧，指节泛白。岩山才三十四人，是龙硿洞第二小的部落，以前总跟在苏坂后面蹭粮食，怎么敢突然下这种狠手？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抱起女婴，孩子身上沾着母亲的血，哭得更凶了。“把苏坂的人埋了，这个孩子带回白沙，让部落的女人轮流喂她。”他声音发沉，“再去告诉适山和红烈，就说苏坂没了，让他们来白沙议事。”
白木刚跑出去，洞外就传来了脚步声。适山带着十几个适中的人来了，他看见地上的尸体，脸色瞬间冷了：“岩山疯了？他们就不怕被其他部落联手灭了？”
红烈也赶来了，他盯着那块鹿骨，眉头皱成了疙瘩：“不对，岩山那点人，就算偷袭也打不下苏坂。我猜……背后有人指使。”
这话让白岩心里一沉。龙硿洞的部落虽然抢来抢去，但从来没出过满门抄斩的事——大家都是为了活下去，把人杀光了，谁来挖野菜、守火种？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女婴，孩子哭累了，小嘴还在无意识地蠕动，像在找母亲的奶。“不管有没有人指使，岩山必须给苏坂一个交代。”他站起身，石斧在手里转了一圈，“明天一早，我们三个部落联手，去岩山要人。”
适山和红烈都点了头。红坊二百八十二人，适中三百零三人，白沙一百四十七人，加起来七百多人，足够压得岩山抬不起头。可谁也没注意，洞外的阴影里，一个岩山的猎手正缩在钟乳石后，把他们的话听了个正着，转身就往岩山的方向跑。
第二天清晨，白岩带着人刚走到岩山的洞口，就看见岩山的首领岩石举着石矛站在门口，身后却只有十几个老弱妇孺，年轻男人一个都没见着。“白岩首领，别动手！”岩石声音发颤，“苏坂不是我们杀的！是……是龙岩洞的西陂人！”
这话让所有人都愣了。西陂在龙岩洞，离龙硿洞隔着一座山，他们怎么会来这里杀人？
岩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泪混着泥往下流：“昨天傍晚，西陂的人突然来了，说只要我们帮他们杀了苏坂，就给我们五十斤粮食。我们不肯，他们就把我们的年轻男人都绑走了，还说要是我们敢说出去，就把岩山也烧了！”他指着身后的女人，“你们看，我们的女人都被他们打了，粮食也被抢光了……”
白岩心里一寒。西陂是龙岩洞人数最多的部落，有一千四百多人，他们要是真想来龙硿洞搞事，龙硿洞的十个部落加起来都未必是对手。他回头看了看适山和红烈，两人脸色都不好看——他们原以为只是龙硿洞内部的事，没想到牵扯到了龙岩洞的大部落。
“岩石，你说的是真的？”适山往前走了一步，石矛尖对着岩石的喉咙，“要是你敢骗我们，我现在就把岩山夷平。”
岩石连忙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石头：“这是西陂人给我们的信物，他们说拿着这个，以后去龙岩洞能换粮食。你们看，这石头上有西陂的标记。”
白岩接过石头，上面果然刻着西陂特有的波纹——那是西陂河用来标记粮窖的符号，他去年去龙岩洞附近打猎时见过。“看来是真的了。”他把石头递给适山，“西陂人杀了苏坂，又嫁祸给岩山，肯定没安好心。他们说不定想先搅乱龙硿洞，再趁机来抢地盘。”
红烈脸色凝重：“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去找西陂算账？可我们连龙岩洞都没进去过，不知道西陂的底细。”
适山摇了摇头：“不能硬拼。我们得先把龙硿洞的部落都联合起来——雁石、万安、大池、小池、江山，还有剩下的岩山，就算人少，凑在一起也有一千多人。只有联合起来，才能挡住西陂的进攻。”
白岩点点头，又看了看怀里的女婴。孩子醒了，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小手还抓着他的兽皮。他心里突然有了个念头：“这个孩子，就叫苏念吧，让她记住苏坂的仇。等我们挡住了西陂，再让她看看，龙硿洞的人不是好欺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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