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丰祭后的第三日,暴雨突然席卷鲤城盆地,连绵的雨水泡得农田泥泞不堪,却没缓解江南、常泰的旱情——雨水来得急,大多顺着地表汇入晋江,深层土壤依旧干裂,不少作物开始腐烂。
元元被关在祭坛旁的茅草棚里,棚子破旧不堪,雨水顺着缝隙漏进来,打湿了冰冷的地面。他蜷缩在角落,身上只盖着一块薄薄的粗麻布,冻得浑身发抖,手腕上的伤口被雨水浸泡,泛起红肿,疼得钻心。
看守勇士靠在棚门口,看着外面的暴雨,骂骂咧咧:“这鬼天气,下这么大雨也没用,该旱的还是旱,肯定是神怒没消,等重祭结束,元元死了,灾祸就会消失了。”
另一名勇士附和道:“没错,都是因为这些不祥的奴隶,才引来神怒,害我们受苦。等祭礼过后,说不定还能好好歇歇。”
元元缩在角落,不敢说话,只能默默忍受着寒冷和疼痛。他不敢睡,怕一闭眼就再也醒不来,只能睁着眼睛,听着外面的雨声和族人的哀嚎声,心里满是绝望。
江南部落的田埂上,江芜蹲在地里,指尖插进干裂的泥土,看着蔫蔫的稻谷,眼眶泛红。他身边的族人声音沙哑:“首领,再找不到水,地里的庄稼就全毁了,已经有三名族人因缺水昏迷,剩下的人也大多嘴唇干裂,连说话都没力气了。”
江芜叹了口气,看向开元部落的方向,满心无力:“我去找开衍说说,请求先解决旱情,再举行祭祀,总不能看着族人活活渴死。”
族人连忙劝阻:“首领,别去了,开衍首领一门心思筹备重祭,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你去了也只会挨骂。”
“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族人受苦。”江芜说完,转身朝着开元部落的方向走去。
来到开元部落的营地,江芜刚见到开衍,就被开衍厉声斥责:“江芜,你不好好筹备祭祀用品,来这里做什么?”
江芜躬身道:“开衍首领,江南部落旱情严重,族人已快撑不住了,恳请你暂缓重祭,先组织各部落一起挖井引水,解决旱情。”
“胡闹!”开衍拍着桌子,怒声道,“神意优先,重祭关乎联盟安危,岂能暂缓?若因你耽误祭礼,引来更大灾祸,联盟上下,无人能担此责!你赶紧回去,好好筹备祭祀用品,若敢再提暂缓祭礼,休怪我不客气!”
江芜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开衍的手下赶了出去。他站在营地外,看着瓢泼大雨,心里满是绝望:“难道真要看着族人活活渴死吗?”
与此同时,临江部落正遭受江水侵袭。浑浊的江水漫过堤坝,冲毁了大半茅草屋,家具、粮食被冲走,族人只能躲在高处,眼睁睁看着家园被淹没。
临渊站在高处,看着汹涌的江水,满脸焦急:“快,大家再加点劲,把石头堆在堤坝上,别让江水再漫过来了!”
族人纷纷响应,可原始工具根本抵不住江水冲击,刚堆好的石头瞬间就被江水冲垮。一名族人高声喊道:“首领,江水又涨了,堤坝快撑不住了!我们还是赶紧带着剩下的粮食,往高处跑吧!”
临渊咬牙道:“不行,开衍首领下令,重祭在即,不得擅自行动,若我们逃跑,就是违背神意,会引来更大灾祸的。”
“可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被江水淹死的!”族人哭喊道。
临渊沉默不语,他知道族人说得对,可他不敢违背开衍的命令,只能眼睁睁看着江水一点点漫上来,心里满是无助。
海滨部落的处境越来越难。暴雨导致近海风浪加大,渔船根本无法出海,原本就稀少的渔获彻底断绝,族人只能靠储存的少量粮食度日,不少人已经开始挨饿。
海沧坐在海边礁石上,看着汹涌的海浪,满脸愁容。身边的族人问道:“首领,我们已经快没粮食了,再不出海捕鱼,大家都会饿死的,要不我们冒一次险,出海试试?”
海沧摇了摇头:“不行,风浪太大,出海太危险,而且开衍首领说,渔获减少是因为海神不满,只有等重祭结束,海神平息怒火,渔获才能恢复,我们再等等吧。”
“可我们已经等不了了,再这样下去,真的会饿死的。”族人哭着说。
海沧叹了口气,没有说话,他心里也渐渐生出怀疑,可事到如今,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重祭上。
浮桥部落的浮桥被暴雨冲毁,木材散落满地,与主城郭的联系彻底中断,物资运输停滞。浮舟带着族人抢修,可缺乏木材和高效工具,进度极慢。
“首领,木材不够,浮桥根本修不好,我们和其他部落失去联系,要是遇到危险,根本没人能帮我们。”一名族人说道。
浮舟皱着眉头:“再找找,附近的山林里应该还有木材,无论如何,都要尽快把浮桥修好,不能耽误重祭的物资运输。”
金龙部落则面临外敌侵扰,周边小部落见鲤城联盟受灾,趁机前来抢夺粮食物资,金昭带着族人抵抗,可防御工事简陋、武器只有石头木棍,根本不是对手,已有五名族人受伤,粮食也被抢走不少。
“首领,敌人太厉害了,我们根本打不过,要不我们暂时躲进山林里吧?”一名族人说道。
金昭摇了摇头:“不行,我们要是走了,家园就没了,而且开衍首领说,只有重祭能让联盟恢复稳定,等祭礼结束,神明会庇佑我们,到时候我们就能赶走敌人了。”
各部落的困境越来越重,族人怨言渐多,可开衍丝毫不在意,反而变本加厉,要求各部落提前送来祭祀用品,还派部落勇士加强对元元的看守,防止他逃跑。
一日,看守元元的勇士因为饥饿和烦躁,对他拳打脚踢:“都是因为你这不祥之物,才引来神怒,害我们受苦,等祭礼结束,你死了,灾祸就会消失了!”
元元蜷缩在地上,任由拳头落在身上,不敢反抗,只能默默承受。他知道,反抗只会换来更残忍的对待,唯有忍耐,才能苟活。他咬着牙,心里默念:“我不能死,我一定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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