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障的黄雾越来越淡，外面的磨牙声又密了起来。林风看了眼破屋的门板，已经被撞得歪歪扭扭，木茬子刺出来，像只张着嘴的野兽。
“不能等了，从后窗走！”他拽起陈雪，往破屋深处退。那后窗早就没了玻璃，只剩个窟窿，外面是片半人高的蒿草，正好能藏人。
刘小五第一个钻出去，落地时踩断根枯枝，吓得赶紧捂住嘴。众人跟着鱼贯而出，老猎户被两个汉子架着，动作慢了些，刚探出半个身子，就听身后“轰隆”一声——门板被灰九撞烂了，那巨型灰鼠带着一群大老鼠涌进破屋，红眼睛在昏暗中闪着光。
“快跑！”林风推了陈雪一把，自己断后，挥刀劈向追过来的几只大老鼠。刀锋划过鼠背，溅起黑血，可那些畜生跟没知觉似的，依旧往前冲。
黄三太爷从他肩上跳下去，在鼠群里窜来窜去，爪子专挠老鼠眼睛。“往东边跑！那边有片老林子，树密，它们追得慢！”
一行人钻进蒿草，脚下的泥地软乎乎的，不知踩碎了多少骨头。身后的嘶吼声紧追不舍，灰九的尖啸尤其刺耳，像是在头顶盘旋。
跑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面果然出现一片老林子。古树遮天蔽日，树干粗得几个人抱不过来，地上积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悄无声息。
“分开躲！”林风压低声音，“别扎堆，半个时辰后在林子那头的巨石下汇合！”
众人立刻散开，各自往树后钻。林风拉着陈雪躲到一棵老橡树后面，刚喘了口气，就听旁边的草丛里“窸窣”一响——一只大老鼠钻了出来，离他们不过几步远。
陈雪吓得屏住呼吸，林风握紧刀，正准备动手，那老鼠却突然转向，朝着另一个方向窜去。原来黄三太爷在远处故意弄出响动，把鼠群引开了。
“先躲进树洞里！”陈雪突然指着橡树的根部。那里有个洞口，被藤蔓遮着，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洞口大小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进去。
林风扒开藤蔓，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他先把陈雪推进去，自己刚要钻，就听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灰九带着几只大老鼠追过来了，红眼睛死死盯着他，显然是认准了目标。
“你先躲好，我引开它们！”林风冲洞里喊了一声，转身就往林子深处跑。
灰九“吱”地叫了一声，带着鼠群追了上来。林风专挑树密的地方跑，时不时拐个弯，可那畜生速度太快，眼看就要被追上。慌不择路间，他看到前面有棵更粗的古树，树根盘结处有个更大的树洞，赶紧一头钻了进去。
树洞里面比想象中深，黑乎乎的，伸手不见五指。林风刚站稳，就撞到个硬东西，低头一摸，竟是条铁链，冰冷的铁环硌得手生疼。
“谁？”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林风一跳。
他摸出火折子点亮，火光里赫然出现个中年男人，被铁链锁在洞壁的石头上。男人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污垢，身上的衣服烂得像破布，最吓人的是他胸口——贴着一张黄纸符，上面画着灰仙的印记，而他皮肤下面，有东西在慢慢蠕动，像有虫子在肉里钻。
“别害怕，我不是坏人。”林风把火折子往前递了递，“你是谁？怎么被锁在这儿？”
男人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腰都弯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声音发颤：“我是王奎……附近村的郎中。”
他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符咒，眼神里满是绝望：“三个月前被灰仙抓了来，它们逼我当弟马，帮着引村里人来喂它们……我不肯，就被锁在这儿当‘活饵’。”
“活饵？”林风皱眉。
“就是……引那些逃难的人来这儿躲着，”王奎的声音压得很低，“只要有人进来，外面的灰仙就知道了。这符咒能监着我的气，我跑不了，也瞒不了。”
他说着，掀起袖子，胳膊上的皮肤下也有东西在动，看得人头皮发麻。“它们往我身子里种了‘子虫’，受它们操控，想反抗都不行。”
林风想起爷爷日记里写过，有些邪性的野仙会用虫蛊控制弟马，让对方成了自己的傀儡，没想到真遇上了。“你刚才说灰仙？是黑老太太手下的？”
王奎点点头：“领头的是个叫灰九的，就是那只半人高的大老鼠。它是黑老太太最信任的手下，负责看守黑风谷外围。”
“你知道黑风谷里的事？”林风心里一动，“万魂坛到底在什么地方？”
提到万魂坛，王奎的脸色突然变得很白，嘴唇哆嗦着：“那地方邪乎得很……谷里常年不散的灰雾，就是从万魂坛散出来的怨气。听说坛子里压着上千个仙家的魂魄，怨气积了上千年，能把活人的魂都给蚀了。”
他顿了顿，又说：“万魂坛的入口不在别处，就在谷心的‘倒悬崖’。那悬崖是往里凹的，像被老天爷劈了一刀，崖下面有个石洞，被一棵老槐树的根给裹着。那树根长得跟铁锁链似的，把洞口缠得严严实实，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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