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房一家离开的时间不长,姜老夫人又命人经常打扫着,故而整个院子和姜继安一家离开时并无差别。
姜韫来到书房,环视屋内一圈,淡淡开口:
“找吧。”
“是,小姐。”莺时应了一声,开始在屋内仔细翻找起来。
姜韫来到书案边,伸手翻看着桌上的纸张。
姜继安心思深沉,他同裴令仪来往多年,为求自保定会留下两人往来的证据,以免将来发生变故时,用作拿捏裴令仪的把柄。
二房一家从镇国公府搬走时,姜继安是存了很快就能回府的心思,所以这些重要的东西他未必会带走,想来应当还在府上。
主仆二人动作迅速,很快将书房内翻了个遍。
“小姐,奴婢什么都没有找到。”莺时低声道。
姜韫的目光一一扫过书房内的所有摆设,最后在靠墙的博古架上停了下来。
她一步步走到博古架面前,蹲下身子,伸手拉开下面的抽屉,将整个抽屉拿了下来。
抽屉后面的墙面上,有一道隐秘的暗格。
姜韫抬手,摸上那道暗格,轻轻一按。
咔哒。
一道极轻的声响,暗格从墙面里弹了出来,露出了里面的厚厚一沓信件。
姜韫伸手取出,打开其中一封扫了一眼,眉眼渐渐冷了下来。
郊外。
姜继安一路策马疾驰飞奔到郊外的密林,身后混乱的马蹄声像是催命符一般,让他一刻都不敢停歇。
身前的姜老夫人早已被颠得神志不清,银发凌乱,虚弱地念着他的名字:
“继安......继安......”
姜继安什么都听不到,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身后的马蹄声。
就在他拼命驾马想要逃离时,身后的马蹄声忽然越靠越近,而后迅速从他身边越过,将他前方的路堵住。
是府中的护卫。
姜继安眼中戾气加重,正欲调转方向,没想到越来越多的护卫围了上来,将周围的小路统统堵死。
“吁——”
被迫停下身下的马,姜继安调转马头,阴沉的目光直直盯着最前方的姜砚山。
“姜砚山,你出尔反尔!”姜继安怒声吼道。
姜砚山骑着马上前几步,停在离他一丈远的地方,冷声开口:
“姜继安,收手吧。”
姜继安的左手死死箍着姜老夫人的腰身,将她挡在身前,右手仍旧握着那柄短刀,重新架在了姜老夫人的脖颈上。
“收手?”姜继安红着眼嘶吼,“事到如今你要我如何收手!你姜砚山功成名就,是万人敬仰的大英雄,你什么都有!可我呢?!”
“我被赶出家门,还被革了职,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不过是想认回自己的儿子,我有什么错!你们一个个为什么非要阻拦!为什么要阻拦我这个小小的心愿!”
“姜砚山,你根本就不懂,活在你的阴影下有多痛苦!”
姜继安奋力嘶喊,像是要把这些年来的委屈憋闷一并喊出口。
姜砚山握着缰绳的手一紧,目光缓缓移向母亲紧闭的双眼,苍白干涸的嘴唇,而后又落在了姜继安那张愤怒狰狞的脸上。
昔日的母慈子孝、兄友弟恭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此刻的水火不容。
姜砚山的眼中划过一抹刺痛,心中满是失望与悲哀。
“继安,”他的声音透着沙哑,在冷风的裹挟下传进姜继安的耳朵里,“无论你如何恨我,你怀里现在挟持的,是从小疼你宠你、无微不至照顾你的母亲,你连她也要伤害吗?”
“在你的心里,难道就没有半点亲情?你痛恨我也好、埋怨我也罢,这些我都受了,可是母亲有什么错?”
“一直以来她最疼爱的就是你,她到底有哪里对不起你,要你狠心拿刀对着她,用她的命......来换你的命?”
姜继安手臂猛地一抖,双唇翕动,却没能发出半点声音。
他缓缓低下头,身前的母亲瘫软在他的怀里,他看不到她的神情,只能看到她一头凌乱的银发,感受着她止不住颤抖的身躯。
姜砚山看着他,面上浮现一抹哀痛,“继安,你我二人是亲兄弟,从小亲密无间,何至于走到今日这般地步?”
姜继安慢慢抬头,有些恍惚地望向姜砚山。
是啊,他们曾经是最亲密的兄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了这副样子呢?
从他记事时起,母亲对大哥总是很严厉,而对他却很温柔,甚至十分宠溺。
他小时候不懂,只知道不忍心看着疼爱他的大哥辛苦练武,有时累得甚至连饭都不吃就躺下睡觉,一觉便到天亮,醒来后继续操练。
为了不让大哥如此辛苦,他曾经求过父亲和母亲让大哥不要再习武,可父亲却告诉他,将来大哥是要上战场带兵打仗的,严苛的训练是为了在战场上能够保护好自己。
年幼的他似懂非懂,却也不再阻拦,而是在每日大哥习武之后陪他聊聊天,帮他处理身上的淤青,大哥也总说有他在,身上的伤再也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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