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韫笑了笑,“不过是个小生辰罢了。”
裴聿徊起身走到书案旁,拿起桌上的某样东西,折身返回。
他没有坐回到椅子上,而是走到了姜韫面前。
上身前倾微微弯腰,伸手将手里的锦盒递到她的眼前,目光专注地看着她,声音低沉暗哑:
“姜小姐,生辰吉乐。”
伴随着他的动作,姜韫眼前倏然一暗。
浓烈的澡豆香气瞬间将她包裹,香气混合着白檀与甘松的味道,本是宁神的味道,却在此刻令人无端心慌。
手边几缕发丝垂落,带来几分淡淡的潮气,熏得她耳尖有些发热。
送礼便送礼,靠这般近做什么......
姜韫稳了稳心神,抬手接过了他手里的锦盒。
“多谢王爷相赠。”她语气平稳如常。
裴聿徊略有失望,他都靠得这般近了......
目光不经意落在她泛着红晕的耳尖上,裴聿徊微微一顿,原本郁闷的心情霎时间万里晴空。
原来她也并非像表现出的这般淡定......
裴聿徊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心情愉悦地直起身子。
“打开看看,喜不喜欢。”裴聿徊的语气不自觉放轻,脚下却未挪动半步。
姜韫看着手里的细长锦盒,缓缓打开,目光微微一怔。
锦盒内,躺着一支通体圆润透亮的墨玉发簪。
发簪朴实简约,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簪尾处雕刻了一朵佛手莲花,这朵花较寻常的佛手莲有所不同,花瓣处雕刻了细腻却清晰的螭龙纹,很是特别。
姜韫伸手拿起发簪,迎着玉台灯看去,墨玉通体透亮无瑕,在灯光的照映下透出深潭静水般的黑。
她白玉簪有不少,墨玉簪倒是第一次收到。
目光扫过裴聿徊拇指上的墨玉扳指,姜韫不动声色地敛眸,轻声开口:
“多谢王爷,我很喜欢。”
裴聿徊暗自松了一口气,心头的那一丝紧张终于烟消云散。
“你喜欢便好。”他迟疑一瞬,见她一直低着头,只好回到了位子上坐下。
眼前的暗影离开,姜韫悄然舒一口气。
将墨玉簪收好,姜韫淡淡开口,“说来也是巧,臣女刚好也要送王爷一件礼物。”
裴聿徊挑眉,“本王的生辰在四月。”
姜韫浅浅一笑,“非是生辰礼。”
说着,她从袖间拿出一个玄色锦囊,放在了裴聿徊的面前。
裴聿徊垂眸看了眼锦囊,玄色的锦缎上以金线绣了一枝梅花,再无其他纹饰。
送锦囊是何意?
裴聿徊看向姜韫,目露疑惑。
姜韫但笑不语,示意他打开看看。
拿起锦囊,裴聿徊感受到些许重量,里面不知放了何物。
他打开锦囊往手心一倒,一块半掌大的木牌从里面滑落。
是一块桃符。
此符呈暗红褐色,自带的木纹有如水波般在深处隐隐流动,木牌正中雕刻一只白泽神兽,神兽侧身回眸、蓄势待发,鬃毛流畅细腻,周身云纹缭绕,显得飘逸灵动。
桃符背面,以深邃的笔触刻上一道口诀:
【万物之精,各有其名。知之避之,万邪不侵。】
这块小小的桃符握在掌心,其古朴的灵性竟能让人感受到一种奇异的静谧与威严。
裴聿徊摩挲着手里的桃符,神色晦暗难明,“姜小姐此礼......是何意?”
姜韫浅笑开口,“王爷可还记得,我曾说过前世王爷被害一事?”
裴聿徊微微拧眉,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有些不敢置信地开口:
“前世本王身死之日,该不就......就是你生辰这日吧?”
姜韫点了点头,“正是。”
裴聿徊一时间心绪复杂难明,这可真是“奇妙”的缘分......
“那这个桃符是?”裴聿徊问道,“能在这小小的桃符之上雕刻出如此栩栩如生的画作,远非寻常工匠所做。”
“王爷好眼力。”姜韫笑道,“此桃符所用桃木,是北地百年桃树的一枝断枝,至于这雕刻之人......是嵊州的玉山大师所做。”
裴聿徊闻言,神色愈加复杂。
北地那棵百年桃树他知道,因其存活了上百年,所以在人们心中都是神物的存在,何止是断枝,连桃树掉落的枯叶都被奉为神物,千金难求。
而玉山大师,乃是大晏朝技艺最为精湛的工匠,宫中的几位御用官匠皆是他的亲传弟子,而玉山大师本人早已于五年前隐退,能说动他再次出山,足以见得她花费了不少功夫。
裴聿徊垂首,只觉得手中的桃符愈发沉重。
“此等礼物......未免太贵重了些。”裴聿徊哑声道,“你从何时准备的?”
“没有多久,一个月前。”姜韫说道。
裴聿徊握着手中的桃符,语气晦涩,“一个月前,你就想好要送本王礼物?”
“这段时日以来王爷帮我甚多,我只是想聊表感激之意。”姜韫说着,提起桌上的茶壶,为两人的茶杯中斟上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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